百里珩沉声命令道:“戚夫人不见了,分头去找。”
一声令下,黑影又忽的消失在黑夜里。
话分两头。
江焕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身体一动,手上传来刺痛,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四周阴暗,气息沉闷,身后堆积着些杂乱的草木,像是一间狭小的柴房。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有幽暗的光从门板缝隙间渗入。
江焕决心按兵不动,先看看是谁想做什么。
“打开。”门外响起一个喑哑的声音。
江焕一听便认出,这声音出自谢家那个老夫人。
门吱呀一声推开,灯笼的光猝然照进来。江焕眼睛一眯,辨出谢夫人和她身侧的老嬷嬷,以及先前在长街上对她出手的那名下人。
还有一人长相陌生,应当就是从树上跳下来迷晕她的人。
“谢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谢老夫人脸色苍白,被老嬷嬷搀扶着,一见她便浑身发颤,像是气急了,瞪着她狠声道:“戚悦,你还我儿子!”
绕来绕去总不过一个儿子,江焕想起那下人来找她时说的话,猜想应当是谢祁真的出事了。不过她答应替谢老夫人寻来继子,将人送到盛京,她就算完成任务。继子出事和她这个前儿媳有何关系?
“谢祁出什么事了?”
谢老夫人颤声道:“祁儿三日前失踪,我派人将全盛京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他一个孩子在盛京无依无靠,除了谢府只认得你。一定是你将他藏起来了。”
她推开身旁的嬷嬷,扑到江焕身上,抓着她的臂膀威胁道:“你将祁儿藏在哪儿了?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一个孤家老人,你为什么克死了央儿后还要害祁儿,你这个丧门星,我当初就不应当答应央儿让你过门......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江焕双手被缚,被她推倒在地,脸颊在粗粝的地上一擦,火辣辣地疼。
“疯婆子,我将谢祁交予你后就再没见过他!你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凭什么指责我?”
谢老夫人气急:“你叫我什么?你......你!”
“谢祁失踪了不知道报官,绑架朝廷命妇你倒是有一手,你不疯谁疯?”
谢老夫人瘫坐在地上如梦初醒,但仍不肯低头认错,眼泛泪光咬牙道:“我不管。我已派人去戚家递信,如若找不到谢祁,你也别想回去。”
言罢,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起身,颤颤巍巍地向外走去。饶是江焕再怎么呼唤,几人也不做停留,临走前将柴房的门锁上。
江焕心道这下坏了,戚家接到消息一定会上街寻戚惜,一来打扰她与百里珩的约会,二来要是将百里珩牵扯进来,这件事就不好收场了。
但转念一想,戚惜与百里珩接触甚少,如果能借此机会联手找到谢祁,将她救出来,说不定能产生些惺惺相惜的革命情谊。毕竟谈情说爱不是空谈,没有波折的感情经不起风雨,在推进剧情之间促进感情才是正解。
事已至此,江焕反倒不急,仰倒在草木间昏昏欲睡。
消息传到戚府,戚家上下炸了锅。戚老爷连忙派人去寻戚惜,因此尚在长街上的戚惜与百里珩很快也知晓此事。
戚惜明白自己错怪了阿姊,是了,阿姊怎么会无缘无故丢下她一人离开?一定是出了事。她却还觉得阿姊是想将她推给临安王,她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
思及此,愈加愧疚难当。
百里珩随戚惜回到戚府,戚闻山一见他,先是感到疑惑,在他稍作解释后,也无心再追究。虞夫人忧心忡忡,眼泛泪光站在他身后。戚惜赶忙去宽慰她。
“戚大人,那封送来的信呢?”百里珩问道。
戚闻山赶忙将那薄薄一张纸片拿来,上面写着:戚悦在我手上,明日太阳落山之前,交出谢祁,饶她不死。信笺上没有留下名字。
百里珩目光一变:“这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送信的人呢?”
戚闻山身旁的下人道:“约莫是小半个时辰前,一个身型矮小的人敲开戚府后门,说有信给老爷,是关乎小姐的。那人递了信便走了。”
小半个时辰,大约就是他和戚惜在长街上相遇的时候。
“那人的长相,你找人画下来。”百里珩吩咐道。
“这信上说交出谢祁,应当与戚夫人前些时候带回盛京的那个孩子有关。本王派人去谢府打探,一并派人去找戚夫人和谢祁。”
戚闻山连连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