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咔嚓!”
天雷滚滚,说的多半就是如此景象。
那一道晃得人眼睛头脑一并发昏的雷电劈到了沈彦宇丢出的灵犀剑上,直接顺着金属传导给了冰幽灵,登时就把人劈了个外焦里嫩。
阿坎等人将将赶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得要掉下来——话说哪里来的天雷啊!
随后,他们见贺晨风也一脸灰扑扑地抖擞抖擞身上渣土,从冰幽灵身后站起来。他手上还握着捆仙索,冷着张脸,毫不犹豫三两下把冰幽灵绑了个结实。
“小……兄弟?”阿坎难以置信地抬手指了指那被劈成焦炭难辨人形的家伙。
“哎呀,天助我也。”沈彦宇心虚地看了看默默忙碌的贺晨风,心里有点难为情,面上却坦然答复了阿坎。
他暗暗腹诽:难道我能告诉你我把雷劫引到了别人身上,拉了他一起下水?
而因为这毕竟是渡劫天雷,他们虽然不是境界多高深的修士,但这份量绝对足够喝上一壶。望着垂下头干脆昏过去的冰幽灵,沈彦宇还是有点怜悯他的。
“交给你们,先带回去吧。这边,我们休整一下自己回去,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沈彦宇看阿坎的眼神在自己和贺晨风之间飘忽不定,适当展现出了自己的慷慨,解下腰间挂着的两枚竹签丢给他,“提一嘴我们帮了点忙就行。”
阿坎接过竹签,两瓣宽厚的嘴唇充分演绎了什么叫欲言又止。他挣扎半秒,果断下了决定,向沈彦宇他们感激地点头:“那就多谢!”
说罢,他招呼身边的伙伴走上前去,扛米袋一样地把人扛在了肩上。
“哎,等等,”眼看人要走,沈彦宇忽然想起,连忙嘱咐道,“事情还需进一步调查,别伤他。”
阿坎这次没有犹豫,沉闷应声:“好。”
这次,他便立即转身离去。
他们脚步深深浅浅离去的高大背影后,沈彦宇拉起贺晨风,笑着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顺便讨好地替他驱散了身上的脏污。
“嘿嘿,刚才对不住啦。”此男仗着脸好看,正满面春风堆着笑往贺晨风面前凑。
他面前这位白衣公子虽然身上洁净,清冷瘦削的俊美脸庞上却仍沾着点格格不入的黑。
于是,他自怀中掏出一方轻柔的青色帕子,伸手为对方仔细擦拭起来。
然,贺公子虽没躲,目光却如刀,冷飕飕地刮了沈彦宇眉毛鼻梁一通,削得他毛骨悚然,寒毛倒立。
“晨风……”沈彦宇小心翼翼,放软了语气柔柔弱弱地唤自己相好的名。
才想说自己该先与你商量,又不知你生气该如何消气。沈彦宇目光对上贺晨风的,就见对方一双清澈含着冷意的眸子轻缓地眨了一下,竟弯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来。
他薄而好看的嘴唇微启,夜风习习中翩翩然吐出几个斯文的字词来,夹杂着片缕笑意。
“呆子,惯会折腾。”
说不准是该惶恐还是继续愧疚,也不知道这四肢该往哪个方向放,沈彦宇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越发心虚。
他很快低下头,收起这青色绵软的帕子,仔仔细细叠入袖中。
不过他忽然感觉脑袋一沉,一只温暖的手覆了上来,和缓地抚了抚。那个总是清冷的声音风也似的飘进自己耳畔,淡淡道:“无妨。”
沈彦宇被此番“摸头杀”搞得一愣,简直受宠若惊。但他重新抬眼时,贺晨风早已经收敛起情绪,静候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们没有立即离开,其实是因为沈彦宇还想趁这个机会调查一下冰幽灵的“家”。在那个简陋的洞穴里,应该能搜寻到致使他变成这样的蛛丝马迹。
行至洞穴门口,沈彦宇先凭借探知确认了里面没有可能造成危险的活物或者器具,这才放心地轻挑开了显得有些厚重的草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果壳型的小房间。之所以用“枚”这个量词,是因为这在沈彦宇看来有些过于逼仄狭小了。并且内里除了该有的草席与石凳,仅有一堆烧尽的焦黑木块碎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