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上所述,前辈,你的状况很糟糕。”沈彦宇宣布道。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种刻意装出的关心,略显怜悯的态度让听者的呼吸不免因为情绪波动而粗重起来。
“呃嗬——嗬——”冰幽灵痛苦遍布的脸上,表情随之扭曲,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沈彦宇不顾沾到他身上的脏污,将手轻轻搭在对方肩头:“没事,我们有神医在,一定没问题的。”
趁热打铁,沈彦宇掏出一个白瓷瓶,放在冰幽灵的掌心:“试试?”
瓷器冰凉的触感侵蚀着冰幽灵的感知,让他下意识抖动了一下。
沈彦宇没等他的回复,也没说一定要服用。他重新露出一个阳光般热心温暖的笑容,略撑了一下膝盖站起来:“那,我们就先走了,之后再来看您。”
说罢,他转身就要开门离去。
“等……嗬……等等……”
他是在说等等?沈彦宇心中一动,没着急回头。
许是以为沈彦宇没听见,冰幽灵的呼吸越发粗重,手中瓷瓶“当”地掉在地上,骨碌碌往沈彦宇脚边滚去。
“嗬……嗬……”那旧风箱似的嗓子拉扯出极为沙哑的奇怪音色。
“砰咚!”沈彦宇听到身后传来碰撞和翻倒的声响,连忙回身,正目睹冰幽灵四肢着地,以奇怪而僵硬的姿势趴在地上,颤颤巍巍伸出手够向地上翻滚的瓷瓶。
沈彦宇连忙拉住胳膊扶起他:“您没事吧?”同时,沈彦宇不经意向后递送了一个眼神,得到示意的另外二人则不动声色地向这边靠近了些许。
冰幽灵抱住脑袋,不住抓着头发,几乎以撕扯地力度拽下几团打结的发丝,看得人头皮发麻,简直产生幻痛。
“啊……呵……啊啊啊啊……”冰幽灵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却突地抬起满布着血丝、干涩发黄的眼睛,不住从喉咙里掏扯着嫉恨的嘶吼。
沈彦宇也在此时感觉耳膜产生共振,有了隐隐的麻痹与痛感。
他的声音里有灵力……沈彦宇才来得及产生这个念头,就被牢牢抓住了胳臂,疯狂地摇晃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个瞬间,沈彦宇被迫直面那源自灵魂的、深切的痛楚。他感觉到,长久以来,仿佛未能撬动的谜题,终于在这个瞬间露出了可供解答的空隙。
他不假思索地用念力召回那个白色瓷瓶,大拇指用力,砰挑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泼向面前之人。
那泼出的青白色液体有净化作用,这是沈彦宇一早和另外两人准备好的。而他此时瞥见乐正宫研心虚移开的视线,顿时明白了事情绝对有她的催化作用。
这女人……才来得及腹诽上这么一句,沈彦宇就不得不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反应激烈的冰幽灵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近乎疯狂的叫喊声中,沈彦宇分明从他死死盯着自己的乌黑眼睛里,察觉到他在透过自己,彻骨地恨着另一个人。
当初给他种下魔种的人?沈彦宇心里有所猜测,眼下却有点难以确认。
而他们这边的动静显然引起了狱卒们的注意,之前接待他们那位站在门外唤道:“喂喂,时间差不多到了!”
沈彦宇被抓着脱不开身,连忙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而接收到信号的乐正宫研一改抱臂围观的态度,从冷着一张脸忽然转变成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柔声和颜悦色地回身迎了上去。
贺晨风则面色不变,站在门口,在乐正宫研和那狱卒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分割线。
沈彦宇抓紧时间,又从袖子里抖出个一模一样的瓷瓶来,重新塞进冰幽灵手里。
“喝了这个能让你缓和一点。”反手握住对方,沈彦宇加快了语速,抓紧时间叮嘱道,“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那七个人又是不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