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吉察觉众人犹豫纠结的根源退了一小步后,众人终于同意。
现实里的网络也炸了。
女权男权干得十分热闹,网络平均每小时炸一次。
战况十分激烈,网络刷屏速度极快,海巴夏最开始还尝试用自己最近一年学会的现代常用字阅读,但速度实在太快,眼睛跟不上,只能作罢。
有些好奇的问编剧,这有什么好吵的?
不吉杀婴是为了节省聚落的粮食,又不是闲得没事杀婴玩。
编剧答:“大部分人在网上战得昏天黑地不是为了讲道理,只是为了输出情绪,事实如何,不吉出于什么动机如此,他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编剧说罢拿走海巴夏手里的手机。“别玩了,虽然你暂时不用演主角与配角了,但你有很多路人角色要演,场景、言行举止都背下没?让你学的跳大神,巫医知识会背了没?还有让你学的摄影学会了没?剧组忙得很,你做为演员得自己学会拍摄、化妆、道具这些。”
司瑾海选的演员多达数万,且四个剧组同时开拍,整个系列时间跨度七千年,数万人做演员根本不够用,每个演员都要在不同篇里客串群演,拍完戏还得自己干拍摄、导演助理、服装、化妆、道具等活,人尽其用,不然专门找人为数万演员打理这些实在太费钱了。
组织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就得省。
海巴夏嗯嗯点头,表示自己立刻就去学习,绝不会浪费时间玩乐。
海巴夏被迫扔掉手机苦学,观众没有,还能接着看紧随大司命其后的水神珙篇,惊喜的发现这一篇还有更炸裂的情节。
出乎意料,这一篇的开篇既不是现代也不是史前的风神,而是一个普通的聚落,一个普通的屋舍,屋舍里有个女人正在生崽。
女人的生产很艰难,但最终还是母子平安,诞下一名男婴。
男婴很健康,肤色比周围人要浅一些,但聚落里也存在个别浅肤的人,倒也不奇怪,容貌....因为剧组用的婴儿演员并非真的新生婴儿,法律也不允许,因而婴儿演员的皮肤已经长开,看着很漂亮可爱。
只一点小小的问题。
接生的老妪将男婴擦干净准备递给产妇看时,男婴睁开了眼,眼眸倒映出的并非老妪鸡皮鹤发的容貌,而是一副枯骨。
老妪惊的失手将男婴摔下,得亏旁边的小崽反应快伸手捞住了婴儿,然后也看到了婴儿的眼眸。
这次看到的倒不是枯骨,而是一座巨大的神像,神像的眉眼与小崽肖似。
小崽不懂那神像是什么,观众懂啊。
这小孩是未来的水神,水神与先知居然是亲姐弟,这组合有意思。
没人喜欢在别人的眼睛看到自己的枯骨或未来的苍老形像,雨体验了与不吉一样的待遇,但比不吉好一点的是,不吉的生母已死且只她一个崽,而雨的母亲母麋还活着且不止他一个崽。
只要崽不是太离谱且不会妨碍母亲自身的生存,母亲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这方面的典型莫过母沇。
而一个子/宫里钻出来的崽,相对亲近一些,反正珙看在大家来自一个子/宫的份上对雨多有照顾。
这种照顾让她对雨的眼睛更多接触与了解,她是最先意识到雨看到的是未来的人。
当她意识到雨的眼睛看到的是什么后,她产生了一个想法。
俩人所处的地区被命名为下汤,来自群山的上山文化群的一支向东迁徙到平原上,这一片聚落因此被称之为下汤,俩人的聚落是下汤聚落群最东边的聚落,与海洋离得很近,聚落的食物三分之一来自种稻,三分之一来自狩猎,三分之一来自捕鱼。
珙开始让雨去看海洋,看天气。
雨的眼睛得到了最好的发挥,出海捕捞鱼获的人就算不能满载而归也能平安归来。
靠着这种预知能力,雨从不吉祥的崽变成了吉祥的崽,且越长越美,让观众越来越能理解献的形容:华若桃李。
随着年岁的增长,雨看到的未来越来越多,尤其是看海与看珙时,经常看到非常久远的未来。
“吾看到海边有很多釜,很大的釜,吾能在里面洗澡。”
打磨鱼钩的珙哦了声。“那陶器烧得很好,有看到怎么烧的吗?”
“没看到,但吾觉得那不是陶器。”
“那是什么?”
“吾不认识。”
“不认识也无妨,既然是未来,那迟早会见到。”
“釜中有很多很多盐,多到整个下汤的人都吃不完。”
珙若有所思。“盐....”
*
“吾看到海上有很大的船,似是与釜一样的材质,但非常非常大,比整个聚落还大。”
珙想像了下,发现自己实在想像不了比整个聚落还大的船是怎样的。
*
“吾看到很大很大的鼋,鼋的背上有很大很大的聚落。”
这个珙倒是能理解,海中巨鼋嘛,又不是没见过,但人类把聚落建到鼋背上就属于有点离谱了。
*
“吾看到一个女人,她很美,比聚落里所有人都要美,她还有一双鸟一样,但颜色似璆琳一样华美的羽翼,好美。”
珙想像了下,她只能想像长着尾鳍的人类,海里的鲛人就是,也能想像璆琳一样的颜色,她见过从海上流入的璆琳石,但她实在想像不了人长鸟的翅膀是什么模样。
“吾要做她的客。”
珙闻言拍了拍毛还没长齐的兄弟。“愿汝有生之时得见她。”
这些年她已经发现,雨看到的是未来,但未来与未来是不同的。
明日是未来。
一春秋后是未来。
十春秋后也是未来。
千百春秋后还是未来。
但谁能活到千百个春秋后?
*
“吾看到未来的人类在杀婴。”
珙不解:“杀婴怎么了?”
聚落生下残疾或畸形的婴儿也会杀掉,这又不是稀奇事。
“杀的是健康的女婴。”
珙错愕。“啊?脑子坏了?”
雨也很困惑,研究许久将看到的零零散散的画面拼凑,勉强推测出答案。
“未来的人类好似与吾等不同,人与人之间有高低之别。”
“吾难道不比汝高。”
“不是这种高低,是汝打吾,吾不能还手的那种高低。”
珙听懂了。“吾打汝汝不还手是因为打不过,而非不想还手,汝想说未来女人打不过男人?”
雨想了想,道:“若聚落之间天天杀人呢?”
“哪个聚落的人口能这么死人?人类会灭绝的。”
“那若发生了呢?”
“若发生了,那死于刀的人中最多的一定是男人。”
“为何?”
“只要还有足够的女人,死了再多人也能生回来。但汝所描述的,比起以后,先在当下不死于刀刃罢,而这会因为杀人游戏中只有男人导致必须生男崽,男崽越多越好,然粮食是有数的,养了那么多男崽还怎么养女崽……吾理解汝所看到的了,他们是为了生存而杀女崽,很有意思。”
“啊?”
珙答:“吾见过听过很多灭亡的聚落,有被山火焚毁的,有被洪吞没的,有被地动掩埋的,有被大雪淹没的,唯独没见过也没听过自己毁灭自己的,多稀奇的毁灭啊,听着就很有意思很精彩。”
说到最后珙两眼放光只恨不能亲睹人类灭绝。
雨无语。“不至于到那一步。”
“至于,女崽不能参与杀人游戏,没有用,养着就是浪费粮食,不如杀了省下粮食养更多有用的男崽。但男崽生不了新的崽,等最后一个女崽死去,等最后一个男崽老去,人类就会灭绝。”珙两眼放光,满眼期待。“多么与众不同的毁灭,多么精彩,比圆月时的海潮还要精彩。”
雨不悦。“女珙!”
珙安慰道:“这世上没有永远不灭的事物,万事万物都会消亡,人类可以选择一种与所有事物都不同的毁灭方式,何其幸运啊。雨能见未来,对此应当比我更清楚。”
雨沉默须臾,道:“汝也是人类。”
“所以吾更期待,千篇一律的死法太无趣了。”
雨问:“汝希望来日如何死?”
“不要老死,太无趣了,生命只有一次,无法重来,死亦当与众不同,若死得无趣,怎对得起生命的美好?”
屏幕外的观众与雨一起无语了,什么混邪乐子人啊。
搞丁克、拉子兼乱/伦的、剖孕妇挖胚胎的、搞有毒金属加鬼神迷信的、挖坟杀婴的……这个系列剧里有普世意义上的正常人吗?
尽管观众不能跳进去与乐子人对线,但直面乐子人的雨可以。
“不会有那一日。”
珙不解的看着雨。
雨解释道:“个体想得再美也得大自然与族群答应,个体不考虑后者,后者也不会考虑个体的死活,在女性数量减少到危险的地步时,大自然与族群会通过杀死多余男性的方式让男女数量回到正常,所以人类不会因此毁灭。”
珙撇嘴,满脸意兴阑珊。“所以人类的尽头还是会回到千篇一律的毁灭?没意思。”
“不能不毁灭吗?”
“汝之眼可曾见到永不毁灭的事物?”
没有。
雨哑然。
珙振振有词:“既然不能改变最终的死,何不选择一种与众不同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