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了，上学了，都过来。”

饭后献将竹子做成的竹牍抱出来，招呼着三个崽。

正在缝补渔网的大崽二崽闻言将渔网交给别的崽，牵着刚会走路的三崽走了过来，走了没两步发现其它氏族的崽抱着渔网追了上来。

大崽道：“汝等做甚？”

一名女崽理直气壮道：“大人教知识，每个幼崽都要听的。”

“没喊汝等。”

女崽更理直气壮：“这是传统。”

献见状招呼道：“想听的都过来。”

女崽对大崽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招呼着一群崽崽跑到献面前坐下。

每块竹牍上都钻孔穿了长长的绳子，献猴似的三两下爬到房梁上，将竹牍挂好，再从房梁上跳下。

幼崽惊叹的看着竹牍上的图画。

“画得好真。”

大人们好奇的抬头看了眼，愣住。

竹牍上赫然是一幅幅人体画，且大部分都是男女欢好的画。

虽然聚落里的幼崽们从睁眼起就每天看多人运动，但将这些运动画成画专门给幼崽看着实有生之年第一遭。

性/知识不都是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耳濡目染的东西吗？需要特意去教吗？

珙好奇的问献：“汝做甚？这些知识还需要教吗？且汝的画中怎么都是手工？”

献答：“小一二三都是逆子，逆子不可生育，男逆子生育是害人，女逆子生育是害自己，然食色，性也。吾不可能全天防着他们与异性睡觉，不如一开始就教会他们如何与异性睡觉却不会让人怀孕或自己怀孕。”

珙赞同：“有道理，但最大的小一都还没来遗/精，是否太早了？”

虽然来遗/精了也不能生崽，男性必须长到一定身高才可以与女人睡觉，或者身高没达到，但年龄超过二十春秋了也可以，小一哪个都不搭。

当然，不遵守传统的也有，但是，成年女性对小孩没兴趣，而未成年女性怀孕，按照传统，那个与她睡了的男性会被斩首，尸体也不会被浪费，剁碎装进陶罐里煮了加餐，造福聚落所有人。

而那个怀孕的未成年女孩，她最好能从生育中活下来，若活不下来，尸体也会造福聚落所有人。

献理所当然道：“就是因为还没来才要趁早教育啊，等他来遗/精再教育，他若是在吾发现之前胡乱探索怎么办？”

珙被说服了，不再问询。

献拿了一根柳条在手里，指着相应的竹牍教育幼崽对应的知识，在幼崽不认真学习时用柳条抽崽崽的手心。

因着听课的幼崽不止三个逆子，献便没从如何与异性发生关系又不会怀孕开始，而是从小婴儿到大崽之间的生理变化开始，每一种变化代表什么。

一直讲到幼崽们进入大崽阶段，进入大崽阶段约一到四个春秋，男崽会来遗/精，女崽会来月水。

“遗/精为何叫遗/精？月水为何叫月水？前者是因为它都是发生在男崽睡觉时，有时没有做梦会如此，有时是梦到了某个女人然后如此。为何会梦到对方？因为汝喜欢她，想与她睡觉。对方会不会愿意与汝睡觉？那肯定不会，刚来遗/精时的汝乳臭未干，她只要不是变态都不会想与汝睡觉，汝要与她睡觉，至少要长得很高，不会让人觉得汝是个幼崽，让人觉得睡汝就是犯罪，这时汝去找她，只要汝的脸不是太丑，她一定会与汝睡。”

“月水叫月水是因为它的周期与天上双月的周期一样，大月阴晴圆缺一圈，女崽来一次月水，所以就叫这个名。与遗/精一般，来了月水便代表有了生育能力，但是，有生育能力不代表可以生，因为这个时候不论男女都太小了，生的崽都活不了，全是白生，浪掷。且汝自己的盆骨也没完全发育开，很容易难产，然后汝自己也死了，更浪掷。”

“来了遗/精与月水后，男崽身上的这里、这里会开始长毛，女崽的这里、这里会长毛，这些毛发没有害处，不用管。腿肚子会胀起来，这是在抽条，也没有害处，抽条越好，长得越高，但抽条时胳膊腿会偶尔抽搐，腿肚子也可能会觉得疼，这都不是大事，多吃饭，吃得越多，难受就越小.....女崽的乳也会胀起来，与腿肚子一样，待汝长大，婴崽的口粮从这里分泌，它发育得好，婴崽才有口粮，胀起时若觉得难受便多吃一碗饭，一碗饭不够便两碗饭，发育是需要消耗营养的，汝吃得饭与肉越多，发育时越轻松....牙齿脱落也不要奇怪，乳牙脱落才会长出更坚固的恒牙，吃东西吃得更香，不过恒牙虽然更坚固，但也不能随便糟蹋它，因为恒牙只有一排，它被磨损殆尽是不会长新牙的，没有牙，汝等进食就会很困难，美食在眼前却无法咀嚼，无法咀嚼便难以吞咽与消化，最终慢慢饿死，汝等应该不想饿死。所以要记得每日用柳枝清洁牙齿，最好再咀嚼回头青的块茎，嫌咀嚼麻烦也可以用回头青的块茎煮水漱口，前者可清洁牙齿表面与缝隙中的食物残渣，后者可以预防蛀牙....若是不嫌麻烦，还可以咀嚼薄荷叶子，清新口腔，如此一来，与异性相处时，会让对方感觉愉悦....”

抛开在无关生产的领域过于有研究精神，植的很多研究成果还是很有意义的，反正闻过有薄荷清香的口腔后，献便拒绝与有口气的男性睡觉，就算对方是个美人也必须先咀嚼薄荷后才能上床，不然别怪她踹人。

介绍完大崽阶段的变化，献终于进入自己最开始计划的正题。

如何与异性睡觉的同时又不出人命。

感谢植的贡献，这家伙为了与拂晓睡觉，在手工作业这方面研究得十分深。

也感谢拂晓，只要不会怀孕，不论什么都愿意配合植探索与尝试。

“....磨掉指甲与清洁双手非常重要，虽然它不是伤口，但它很脆弱，指甲很容易伤到这部分皮肤，清洁双手它与口腔一样脆弱，嘴吃了不洁的东西尚且会生病何况它，因此必须清洁双手，最好每日都清洁，因为平时不洁，临时清洁一次再用心也不可能多洁净。”献捏了捏三崽肉呼呼的脸蛋。“二十春秋后，汝若想与男人睡觉可一定要记得检查对方的手指，最好观察一段时间对方的生活习惯，不洁的男人绝对不能睡。”

三崽抓住的献的手，口齿不清的跟读。“....不、能睡，吃....”

看着三崽努力抓自己的手想啃几口的馋样，献扭头对小一道：“小一汝记下来，等她记事了重新教她一遍。”

小一点头。“包在吾身上。”

“清洁双手可以用草木灰水，也可以用淘米水与皂角，但皂角只能日常清洁用，想睡异性的时候绝不能用，会让人不舒服。”献越说越在心中佩服拂晓。

一个补渔网的女人好奇的问：“手不洁会让人不舒服甚至生病，那要是□□也不洁呢？”

献答：“也会不舒服，甚至生病。”

女人点头。“明白了，以后吾睡谁一定要先将人洗干净。”

对着大崽二崽重点介绍了下如何不怀孕的部分，献又重点介绍起怀孕的部分，尤其是难产死人的部分。

二位崽的母亲就是死于难产，因为汝等是母亲生的，与聚落的人有血缘关系，所以聚落的人不会将逆子怎么着。

但汝等若让别的女人怀了逆子，有血缘的是逆子，不是两位，所以，女人所属的聚落会很乐意将你俩下锅加餐。

为了来日二位不被人下锅加餐，一定一定要牢记今日的知识。

献滔滔不绝的讲述知识时珙也观察着幼崽们，尤其是女崽们，通过神情变化判断，这些崽长大后的生育数量一定会减少。

淦，早知如此就不让献讲解了，现在好了，她还得想办法进一步提高幼崽存活率。

*

又七个春秋，在珙勤勤恳恳的薅羊毛下，虽然溺谷聚落的出生率一如既往的低洼地，但溺谷聚落的人口终于突破五百人。

聚落开垦的稻田更是无以计数，一个聚落的稻田面积顶五六个聚落的稻田,每个春秋从田里收获的稻与田鱼都足以聚落所有人大半口粮。

靠着广袤的稻田，献再次用粮食屯满一座粮仓，将这座粮仓送给鲛人，做为之前星髓石的回礼。

更令献欣喜的是，秋季时不吉拜访一个个聚落的死者终于拜访到溺谷。

献热情的将不吉带回自己的氏族屋舍，宰了一头麋鹿，用森林里寻来的野蜂蜜涂抹后烤熟并新摘的野果招待不吉。

不吉一边吃着蜂蜜烤鹿一边与献聊彼此这些年的经历。

献在溺谷聚落扎下根，不吉则造访一个又一个聚落，收集死者的数据。

不吉颇为讶异。“吾以为汝会到处走，没想到会在一地扎根。”

这么多年她也意识到了，献的生命与众人是不同的，她不会老，生命漫长。

如此漫长的时间只在一地生活，迟早会觉得无趣。

献看了眼在啃鹿肉的二崽与三崽，笑道：“也不是永远扎根，但会在此地生活很长时间。”

聊到一半时雨来拜访。

“献，听说有汝故人来访...”雨一边说一边跳进门，看清不吉的容貌后不由一愣。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生得如此美丽又可爱？

不吉的美貌虽不及雨，但在雨这些年见过的人中，能与不吉一个水平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且，献的这个故人不是认识二十春秋了吗？

眼前人的年岁有二十春秋吗？或者说，她成年了吗？

只看脸看着很像一个快要成年的大崽而非成年女人，看身高的话倒不是大崽，但长得高的大崽又不是没有。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珙生的女儿在大崽阶段就长得与珙一样高，快成年时更是比珙还高。

不吉扭头看到雨亦是愣住。

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人类？

站在那只差将老子人类最美写在脸上，进门后整座茅屋都明亮起来。

不吉活了数十春秋都没见过有他一样美的人。

风华绝代莫过如此。

献介绍道：“这是雨，吾与汝说过他，是不是与吾说的一般美？”

不吉摇头。“汝描述的美不及他美的三分。”

“是吾不是，吾的语言太匮乏。”献又对雨介绍道：“雨，这是不吉，吾与汝说起过，吾在大江中游低洼大平原那里认识的人，她聚落的陶器纹样显示那里的聚落与上山聚落群有血缘，下汤源于上山，汝等也算亲戚。”

雨含笑坐下来打招呼并问起自己的疑惑：“吾记得汝与她相识近二十春秋。”

不吉露出无奈之色，她不想被人质疑年龄，但她就长这么一张娃娃脸，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

献理解雨的疑惑。“她就长这样。”

雨误会了：“汝的同类？”

献摇头。“她的寿数与汝一般，只是脸显少。”

不吉惊艳的看着雨的脸，邀请道：“汝晚上可以来吾住的客屋。”

雨不假思索答：“吾喜欢成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