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霖之没有正面回答。
她面无表情挣脱他的怀抱,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天过后,将近一个月,两人都没有再见面。
坦白来讲,是她不愿意面对。
“炮.友”两个字始终在她脑海里回荡,无法忘记,她也不敢回想当时梁恩景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她认为自己实在过分,怎么会对他说出这么恶毒又恶心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天过的恍恍惚惚的,上个月医生给她开的药她留到了下个月,一粒也没有吃。
她想试一试,没有药物的控制,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后来的几个月里,夏霖之都专心扑在工作上。
几天后,她与一个叫何尘的男人谈了合作。男人叫何尘,是一位导演,挺年轻,在圈内很有名,与夏季业两人是好友。
听夏季业说,他最近准备筹备新剧。
何尘审美很高,对待小配角的发型到服装都很精致,也许是顾及夏季业的面子,服装这一面才找的夏霖之。
夏霖之对此也只能点头应下。
工作之余,喻欢给夏霖之发了条信息。
喻欢:【最近有时间吗?我有个应酬,正好在北京,我们顺便见个面吧。】
夏霖之看到信息后非常惊喜,连忙应下。
喻欢毕业后,现在在南京市区的一家金融机构上班,每天也是忙的晕头转向,两人一年也抽不出什么机会见面。
这次是个好机会。
正好这几天她心情有点郁闷,出门转转散散心也挺好。
于是两人相约在一家酒吧见面。
来到后。
酒吧这里散发着清甜味,顶头暖光四溢,一旁搭建个小台,上面有一些驻唱乐队在演奏,唱的是一些轻快的摇滚音乐。
夏霖之在吧台点了杯龙舌兰日出,喻欢则是点了杯大都会。
两人坐在酒桌旁说说笑笑,聊了点近况。
夏霖之有点微醺,喝了两口就上了脸,她低头心不在焉的搅动着冰块。其实她对酒精过敏,一杯足以她脸红头疼,不过她今天还是想喝。
喻欢看出她有心事,托着下巴问:“怎么了?感觉心不在焉的。”
冰块与玻璃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响声,打破了她的心事。
夏霖之顿了一会儿,心里不知道在纠结什么事情,过了很久,她才说:“喻欢,我最近遇见梁恩景了。”
闻言一听,喻欢没有太大的惊讶,她吃了一小块凤梨,眼神望着台上的上吉他手,声音有些含混:“嗯,然后呢?你们都说了什么?”
夏霖之此时脑袋有点昏沉:“然后……我们就吵了一架。但感觉……好像是我单方面在无理取闹。”
夏霖之说完,喻欢向服务生要了杯温水,推给夏霖之。
夏霖之拿起水杯浅浅喝了口。
喻欢无神的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说:“其实,你当初和我说你和他分手,我是有点惊讶,但我不觉得你有错。虽然梁恩景性格很淡,很温柔,但这对于感情,也不是特别完美的一点。”
夏霖之迷迷的抬起眼皮:“嗯……?”
喻欢抿了口酒水:“高中的时候,我们都能看出来,你对他很好,做什么都把他护在身后,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可我没有觉得他为你付出多少。”
夏霖之有些醉了,说话也没头没脑:“他是个胆小鬼,我得好好保护他。”
喻欢为她感到头疼:“他真的,他其实,”语气一顿,扫看她的情绪,最终没能说出那句,
——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夏霖之揉了揉眼睛,傻傻的笑了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喻欢应了声,说:“你很喜欢他,可他呢?你以为自己走近了他的内心,但到头来发现你一直是个局外人,这样的结果换谁都不会觉得好受。”
喻欢说完,夏霖之红了眼眶,喻欢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在她的心口,多多少少是有点生气的,但更多的是不被信任的难受:“就是这样的……但我一直不明白,我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觉得我信不过?”
喻欢发现夏霖之有点醉了,她苦恼的叹了口气,说:“可能是有苦衷吧。行了别喝了,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还喝这么多,”她起身将夏霖之扶起,“我送你回家。”
夏霖之笑着说:“没事,我自己可以。”
喻欢摇头:“不行。”
夏霖之语气坚决:“行。这里离我家很近,该担心的是你。”
喻欢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两人出了酒吧互相叮嘱对方几句就离开了。
夏霖之今天穿了一件蓝色毛衣和白色毛绒长裙,穿了驼色靴子,编了一侧麻花。
她最近几天都住在工作室的二楼,现在还不想回去。
回去就是工作,就是一个人。
宁愿选择在外头溜达,也不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昨晚北京下了雪,街道旁还存有一些积雪,不过触感看起来硬邦邦的。
夏霖之呆呆看着这堆雪,突然很想上前去踩一脚。
不过这个念头在看到扫雪的环卫工就打消了。
随后她买了杯热饮坐在椅子上,直到热饮变凉,也没有喝一口。
她把杯子放在地上,胃里有点翻江倒海。
心里有些疑惑:“今天吃了点青菜也没有吃别的什么啊?胃怎么会这么难受……”
加上昏沉的脑袋,冷飕飕的天气,夏霖之面无表情的流下了眼泪。
过了五分钟。
“好没意思。”她咬着牙,嘴里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活着,好没意思。”
夏霖之掏出纸巾擦掉眼泪,起身将纸巾和那杯热饮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吸了吸鼻子,穿过冰凉的街道,无途的往回走。
直到那道纤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梁恩景才敢从暗处走出来。
他站在大街上,望着远方,脑子里满是她那句:“活着好没意思。”
这句话宛如苍凉的北风,吹的他心脏发痛。
这下,他终于知道她逃避这段感情的原因了。
和他从前一样,是心病。
一个人如果孤独到极致,就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不了任何欲望,每天过着流水般的生活,让她感到身心疲惫,在不知不觉间走向深渊。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但更多的,是想让她亲口告诉自己。
“夏霖之。”他低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