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究竟在顾虑什么?
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么多的痛苦?是不敢,还是觉得没必要,或是觉得……
自己信不过。
梁恩景颓废不已,他垂眸自嘲,这也让他彻底对从前自以为是的自己产生一股厌恶的心理。
从前他没发现,她向来不对自己倾诉自己的心事。
而自己也未曾发觉她的隐瞒。
只是一味的向她索取爱意,但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子,一个活生生的人。
会难过,会哭泣,会害怕。
自己却一直认为她很坚强。
她对自己那么好,那么喜欢自己,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她。
到底是谁的错?
是他的错。
梁恩景回到家,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点灯。
男人站在窗前,与往常一样,手里拿着那条怀表项链,端详着项链上的女孩,下一秒,他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漫长的八年里,每一夜他都无比的想她。
想她的笑容、想她的哭泣、想她的撒娇、想她做题时的抓耳挠腮、想她在阳光下的明媚、想她拥抱自己时散发出淡淡的白茶香、想她亲吻自己时的羞涩。
想这么多,却从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在夜深时流泪。
他曾经还想控诉她。
还我的青春、还我的真心、还我的睡眠、以及我的泪水。
他又有什么立场控诉?
在她与自己重逢后,她的第一句话却是向自己说“对不起”。
他记得很深,像是要永远忘不掉一样。
可,该说这句话的明明是自己。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当初她的那句道歉意味着什么。
不是为了与自己划清界限,不是让自己问心无愧。
而是觉得,爱还在,可她已经开始矛盾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决,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处理这样的问题,这本是父亲的义务,可她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关于情感方面的问题。
所以她选择逃避。
逃到哪里才能寻得自己?她也没有想过,只想远离当下的窘境。
不走,她会一直痛苦。
一直,一直。
在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争吵,没有误会,也没有难听的言语。
但细微的小事不也能触动人心。
所以那句道歉,是她觉得,自己不该没有任何缘由的向他提出分手,不该那么伤害他。
她向他道歉,真心的道歉。
为自己年少无知道歉。
为自己的不负责道歉。
为自己的逃避而道歉。
可感情是两个人的,有错的难道仅有一方吗?
从方沁那件事就足以说明,她在有意向自己隐瞒自己的感受。
梁恩景现在极其的懊悔,他为什么不能早点察觉?为什么不认真对待?
自己口中说的满满的爱,可到头来又算了的什么。
自己才是最自私的那一方。
有些事,不能只隐瞒,有些话,更不可以不说。
他心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想任其继续这样下去了。
男人将那条项链紧紧握在手心里,返身下楼,头也不回的驱车来到她的工作室。
已经凌晨两点了,楼内的灯还亮着。
男人连外套也没来得及穿,只单穿了个衬衫,隐隐约约能看见大腿间鼓起的衬衫夹。
这件衬衫衬的他腰线极其明显。
他拧着眉,打开车门,迎面撞上下班的助理。
助理看着梁恩景的脸心里陡然一惊:“梁总……?”
梁恩景直接问:“夏霖之呢?”
助理听出他语气的急躁,不敢耽误,用手指了指二楼:“夏姐刚上去……”
梁恩景揉了揉额心,似乎是有点苦恼,在原地静了几秒钟,嘴里抿出两个字:“谢谢。”
助理茫然的点点头,抬脚准备离开,梁恩景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出声:“等等。”
助理发懵:“您还有什么事吗?”
梁恩景:“钥匙给我吧。”
助理虽然有点犹豫,不过还是给了:“这……好。”
梁恩景接过钥匙:“谢谢。”
助理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就连忙打车离开,这天太冷了,仿佛多待一秒就能把人冻僵。
*
走进去,梁恩景闻到熟悉的白茶香,他没有立马开灯,而是径直朝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恍然间想到那天,自己也站到这道楼梯口,但她的反应却让人感到十分不正常。
就好像,二楼是一个禁止入内的危险场地。
梁恩景抬眼看了看楼梯口,和那点点亮光,心里溢出些不好的预感。
他走上二楼,步履匆匆。
站在她房间门口,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过了很久,当他抬手想要敲门时,里面的灯乍然灭了。
男人的黑眼圈很重,他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
但为了不打扰她的睡眠,他还是准备返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刻,屋内响起一阵刺耳的碎玻璃的声音。
让他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