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梁恩景。
接着,梁恩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向她坦言:“我是,‘无名者’。”
无名者三个字,让夏霖之宕机了几秒,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梁恩景安然的与她相视,他开口,声音像是坠入了云海,找到了那条漂泊已久的孤帆:“本想继续隐瞒下去,可我今天突然意识到,我得让你知道。”
让你知道。
“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让你知道,你从来没有不被在乎。
“除却之外,我更想成为,你既能依靠,同时也能托举你频频往上攀爬的那个人。”
“我想让你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然后惜命的活下去。”
“就像你从前和我说的一样,‘不要放弃’。”
“哪怕,我不能再成为你的男朋友,”夏霖之听出了语气夹带着的哽咽,但更多的,是想让她饱足自己健康的成长。
在他说完。
夏霖之浑然不知自己的心在跳动。
男人最后的话,似乎想将她带回来年少。
带回到,从前那个自己身边。
然后躲在杜鹃花丛下。
只有他们俩,任谁也伤不了她。
“我一定得让你知道,你是我,难得的宝贝。”
一字一句,点在她心上,如池塘里的水波荡漾般。
让她心里止不住的泛起涟漪。
迟迟无法平静。
我想让你知道。
这次,换我去抓住你的手,将你从死亡之途救出来。
然后,无条件站在你身边,给足你力量。
让你明白,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夏霖之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好像在做梦,又好想冲出梦的纬度,得到自己长久以来,最想拥有的真实。
重庆——英国——北京。
曾经最想要,那最真实的自己,不过现在而已。
狼狈不堪、面目狰狞、甚至没有勇气来面对镜中的自己,此时此刻,被他全然包裹住自己的伤疤。
他就像曾经的自己,一点一点的,找回自我。
夏霖之看着他,梁恩景没有再流泪,但眼已经通红。
他在隐忍,忍到,她这次能率先表达出自己的痛苦。
而不是将就。
夏霖之埋下头,她的声音过了衣服的厚度听起来有点闷,但她还是想要与他,再次道声歉。
“梁恩景。”
“嗯。”
“当年,我不该什么原因都没有说就把你丢下。”
“嗯。”
“也不该对你说那么多难听的话。”
“嗯。”
“我只是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一个怎样的人。曾一度认为,恋人之间,一定要知道对方的所有,以为不说,就是不信任。现在,我明白了,因为对方是自己最爱的人,以至于想隐藏自己的缺点,不想你知道,怕你害怕,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自卑。所以当年的分手,是我对自己的恐惧。”
“所以,我现在想和年少轻你说声,”她抬起头,“对……”
——不起。
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梁恩景抬起她的下巴,吞没她的尾话,认认真真在吻着她。
他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那三个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
一吻过之后,梁恩景抱着她,给她擦去眼角上的泪水,动作温和,连带着声音也随之柔软:“你从来都没有错。”
因为,是我错了。
“别再离开我了。”
泪水在她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现下,她再也支撑不住,也佯装不了任何坚强,瘫倒下来,窝在他怀里,抓住他胸前洁白的衬衫,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的声音越大,他就是越难以容忍自己的缺点。
也就,越痛苦。
她认为自己身上有太多的不美好,认为自己敏感,情绪不稳定,甚至有太多的缺点,这样的人,不会有人想靠近,哪怕是相处都会觉得很累。
可他此时很想告诉她。
你不想让我看到的窘迫,以及你厌恶至极的不堪,坏的一面,现在,我全部都看到了。
你以为我会逃离?会厌恶?只会喜欢你鲜活的一面?
不,这些都不是问题。
你永远不会知道,其实在我看到你第一眼,我的心就开始疼了。
梁恩景:“曾经我无法保证什么,那时的我什么都没有,胆小又懦弱,只有一口一口的情话与承诺,却无法付诸于现实。”
“可你离开后,我才发现自己在这段感情中的不足。”
“夏霖之,”他突然喊她,女人茫然的扬起脸,仔仔细细听他说。
“对不起。”
“我不该对你有所隐瞒,以为这样,才不会让你有过多的担心。和你确定关系的那天,我就在考虑,从今天起,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的事而难过。我也告诉我自己,不要再消极,我想让你快乐的和我在一起。可我不知道,我的隐瞒,竟会让你陷入自我怀疑,甚至否定自己,以为,我不爱你。”
“我更不该一味地向你索取,我应该多多关怀你的心绪,但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在狡辩,一切都是我错了。”
“这几年里,我一直在反思,等你回来的那天,我就向你认错。这所有的一切,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他抚摸着她后背光滑的皮肤,指尖的触碰到的温度,燃烧着他的心脏。
“在你闯进我生命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想好要把人生交给你了。现在,”
夏霖之望着他的眼睛。
“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