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我就先回避了。”池谨阙赶忙趁机借口离开。
“不必。”
太子拦下他,太子妃进门就看到两人在拉扯,眼里的不高兴藏也藏不住。
但她也不是第一天看到了,知道太子的态度,也不敢说什么,匆匆冲太子行了一礼后便道:“殿下,刘李两家几位大人在府上等殿下,妾特来知会殿下一声。”
“宫里那么多下人,何必要你亲自来?”易嘉烨敲着桌子问道。
“妾怕下人来,殿下手下的人不知轻重,不及时禀报,耽误了事情。”
太子妃管氏显然是知道太子今天是来见苏青月的,他一见苏青月便不让人打扰,管氏的借口寻得也是有理有据。
易嘉烨缓和了口气:“辛苦你了,玲珑。”
管玲珑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看着他,忙笑着道:“都是妾该做的。殿下若这边没什么要交待的,便赶紧回去吧,几位大人说是有要事,一会儿该着急了。”
易嘉烨点了点头,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盒,管玲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体贴道:“殿下放心,我给殿下带回去。”
易嘉烨这才离开,留下管玲珑和池谨阙四目相对。
管玲珑像没看到池谨阙,吩咐婢女去看看是什么,去问问掌柜的是哪个师傅做的,殿下既喜欢,请回去教一教厨娘。
池谨阙正想礼貌告退,太子还没跟上的侍从突然多嘴:“太子妃,这是苏公子做给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只需带回即可。”
管玲珑立马回头看池谨阙,他刚迈出去的步子顿住,尴尬地解释:“本是带给七殿下的,正巧太子殿下说想要……”
太子侍从一出门,不等他说完,管玲珑突然一挥袖把食盒扫翻在地,里面的桂花糕摔得七零八落。
“呃,太子妃,你冷静一下……”
“一盒糕点而已,本宫没拿稳,撒了就撒了,还要给你赔礼道歉?”
“不敢。”应该说多亏你撒了,不是很想不清不楚地给太子吃。
“苏公子,本宫知道,殿下喜欢你,你若规矩懂事,本宫也容得下你,将来殿下想纳你入府,明面上终归是要本宫同意的。你不能为殿下生儿育女,就最好祈祷他对你的宠爱一如过往一般!”
要不你还是先管好你老公不要随便用别人的名义约人出来吧。池谨阙不能与她争辩,他的沉默在管玲珑看来却是挑衅。
“你平时不是很能说会道吗?听闻你失忆后仿佛变了个人,没了那张会骗人的嘴,本宫劝你最好少来打太子的主意。”
池谨阙顿悟,看太子妃对他的敌意不仅是太子的重视,还有她自己以前估计没少被苏青月讥讽。
但他确实和苏青月不是一种人,即便现在被咄咄逼人地数落,也不知道回什么好,只好淡淡地道:“太子妃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虽然没什么有力的反击,但恰是这种态度对气头上的管玲珑莫名有效,管玲珑见他半天不吭声,只当他是不屑于与自己说话,故意气她。发了一通脾气不但没有解气,反而又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池谨阙刚推门出来走了两步,就感觉有人背后有人快步冲着自己疾步走来。
或许是上次在宫里被推那一下留下的警惕心,要被触碰到的不舒服和袭来的危机感共同发作,他下意识转身挥手挡去,于是管玲珑就碰巧被他反手推翻在地。
管玲珑不敢置信地趴在走廊上,一扭头便看见本已离开的太子又出现在楼下,正要上来,不假思索地推开赶来搀扶的婢女,在原地小声抽泣起来。
池谨阙也看见了那个显眼的人,一时头疼不已。
走廊上,隔壁的雅间突然有人推门出来,快步走过,路过池谨阙时,毫无预兆地用力把他撞倒在地。他刚刚防住的迫害又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身上,人生果然防不胜防。
这撞的一下并不轻,池谨阙扶着腰坐起来要看看怎么一回事。
那人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撞倒他之后在他身边蹲下来,先压着嗓子说了声“抱歉”,而后凑近池谨阙,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笨死了啊,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池谨阙正要问“你谁”的时候,他已经起身往另一边去,很快就消失了。
太子走上来就看到两人都狼狈地坐在地上的这一幕,毫不犹豫地走到池谨阙身边把人托起,柔声问:“摔倒哪里没有?”
池谨阙摇摇头,平地摔一下就是有点疼,不至于真的摔伤。易嘉烨这才看向太子妃那边,冷声道:“都干什么吃的!还不把太子妃扶起来?”
刚才被推开的婢女不敢多说,忙上去七手八脚地把太子妃扶起来。
管玲珑呜咽道:“殿、殿下,苏公子他、他……”
“行了!”易嘉烨不耐烦道,“难道你还想说是月儿推的你?”
池谨阙没吭声,严格来说还真是他推的,虽然是预防性攻击。
“你自己瞧瞧你干的好事。”易嘉烨拽起他的手腕递到管玲珑眼前,不知何时已经青了一片,池谨阙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确是随便磕碰一下就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但是感觉不到痛。
“殿下,我没有!”管玲珑委屈道。
“够了!孤没空听你胡扯,你好歹是东宫的主母,别在外面丢了孤的脸面!”
说完,他不再看管玲珑,温声对池谨阙道:“孤回来取些东西,一会儿还有要事,我差人先送你回去,记得上药。”
说着他拍了拍池谨阙的手背,进到刚才的雅间,看到一地的狼藉,拿了自己落下的东西,又缓缓蹲下来捡起一块糕点,走到门口重重扔到管玲珑脚边,十分不悦地离开。
太子一走,太子妃哭得更凶了,这下像是真哭了。
池谨阙被闹了一通,这下也没心思跟她说好话,没再多留一个眼神,任由太子的人护送回府了。
路上,又想起刚才撞他那个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昏昏沉沉在马车上眯了一会儿,忽然惊醒——那个人的声音自己很熟悉。
说第一句“抱歉”是像是在故意变换自己的嗓音,怕人认出来,但说第二句悄悄话时,他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而且自己应当是在哪里听过。
但联想他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所有人,没一个对得上。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但一时也没有办法确定,隔着帷帽,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能看见,只好暂时搁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