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谨阙刚要走，又被华无虞叫住：“诶苏公子，我这还有路上收到的令兄的信件，没来得及回，就麻烦你将我已到京郊的事告知他了。”

原来苏悯也认识他？池谨阙还没来得及答应，华无虞就低着头往病人那头去了，路上还自言自语道：“唉这两个人怎么还是一样作风一点都没变，一个克制温吞，一个急得三天没让我睡一个好觉，话说常霖那倒霉蛋没事吧……”

两个人，说的谁，苏悯和乔谙吗？池谨阙在心里想。

没功夫纠结这些，很快，他便和县令一同将医嘱安排下去，到了晚上再去查问，所有轻症都说感觉好多了，恶心腹泻头痛的症状几乎都没有了。

两人不禁松了口气，看来华无虞确有真本事，也没想到到头来事情竟这么简单。

既然苏悯也给华无虞写了信，池谨阙干脆对外说华无虞是苏悯请来的，名正言顺，隐去了乔谙他们的存在，也就被迫隐去了他们的功劳。

晚上回那间小院才想起来自己也没想起问华无虞知不知道去哪儿找乔谙，不禁有些懊恼。

推开房门走进黑暗里，如今有了希望，连日的的疲惫涌上来让他没力气去点灯，干脆就着窗外一点点照不明任何东西的月光和衣躺在床上。

里侧忽然发出有些惫懒的声音：“回来了？”

池谨阙立刻睁开眼睛坐起来，反应过来忍不住下了重手捶在他身上，“你有病吧？”

乔谙也跟着他坐起来，懒懒地道：“对不住啊不是故意吓你的，你走了之后我去交代收拾了一下，想着你找不到我，干脆就回来等你了，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池谨阙也知道他这几日肯定没闲着，想必是累狠了，叹了口气没继续纠缠，“你休息吧，明天再说就是了。”

“所以你允许我留宿了？”

池谨阙忍了忍没去揪他的用词和用意，无奈道：“随你。”

池谨阙听见他笑了一声，而后道：“我睡了好一会儿了，你回来得还挺晚。想问什么？”

他是睡醒了，池谨阙其实困得不行，趴在床榻外侧，腿搭在床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华大夫说是蛊虫，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查到什么了？”

“前几日你帮周舒纺出头的时候——”

池谨阙听到这句扯过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几日空闲的间隙一想起自己的发言都会为自己感到一阵尴尬，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吗？

“不是挺好的么，”乔谙无情地扯开他的被子，继续道，“我看到有个刀疤脸男子行迹有些可疑，看样子是在这里对外传信。我让梅纤盯着他，我去追那封信，跟到了南边百里地外一个偏僻地小村子里。”

“那里是另一伙东清人。使了点手段放倒他们，找到了大量往来东清的书信。我让梅纤把刀疤脸绑了来，刀疤脸果然是先前那伙在长垣县纵火的东清漏网之鱼。

“通过审问和密信得知，东清地三皇子计划让人带着他们新养的蛊到盛京制造动乱，至于是想战还是想谈条件暂不得而知。至于蛊虫，原本是连山深山老林里一种很小的毒虫，咬到人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得呆傻，故俗称痴儿虫，东清人把那些毒虫抓回去制成能靠一种特殊香料吸引控制的蛊虫，称为不思蛊。”

“那他们有没有解毒的方法？”池谨阙忙问。

“要用来控制人讲条件，自然是有的，不过他们预计只需要和有权势地位的人谈条件，所以解药并不多，如今要救一整个长垣县的人肯定是不够的，他们也没有药方，所以还得等华无虞把拿到的解药拿去研究研究。”

池谨阙还是没想通，“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在长垣县放蛊虫呢？这也没什么重要人物。”

“因为葎麻。”乔谙解释道，“他们虽不是养蛊虫的人，但都知葎麻是不思蛊克星，毕竟他们自己也靠葎麻预防随身携带的蛊虫误伤。在长垣县发现葎麻，几个细作为免计划失败，打算提前烧掉这些葎麻。结果在双槐村，其中一个细作鬼鬼祟祟被村民发现，与村民起了争执，随身携带的引香掉入火中烧尽，引香随风飘出落在人身上，蛊虫受引香影响失控，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竟然是这样。”池谨阙勉力唤醒脑子跟上他说的线索，这些真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之后常霖带着华无虞赶到，我便将情况先告诉他，再让他来长垣县。怎么样，我效率不错吧？”他邀功似的凑到池谨阙耳边说的这句话。

池谨阙闻言大胆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倒是让乔谙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池谨阙已经很困了，声音有些嘟囔地问：“没人知道你做的好人好事，也没法为你出头，你会不高兴吗？”

这场人祸里，周家还能博得个善心商人的名号，池谨阙自己也在这里短暂摘去了花瓶的身份，越来越多人相信岳县令是他们鞠躬尽瘁的父母官，连纨绔子弟易嘉然在都得了个与民共患难的印象，唯独乔谙一行，甚至没什么人知道他们存在，明明做了很多事。

乔谙沉默了很久，轻声问：“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回应他的也是良久沉默，久到乔谙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才发现先问话的人已经睡着了。

更想知道问题的答案的显然是他不是池谨阙，乔谙意识到这一点被自己气笑了，但还是声音轻柔地说了句池谨阙已经听不见的话：“辛苦了，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