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兼雨拿起桌上的菜单，放在中间，方便两个人都能看。

董笙凑近，指了指啤酒鸭。

“要一个这个。”

杨兼雨在心里记下说：“好。再点一个腊肠吧。再加个时令蔬菜。”

董笙：“好。”

杨兼雨问：“要喝什么吗？”

董笙看了看菜单，说：“要不喝个汤，来两碗皮蛋瘦肉汤。”

杨兼雨：“可以。”

董笙：“再加两碗米饭，够了。”

“好。”

见女孩还在忙，杨兼雨干脆起身去前面下单。

前面的人结完帐走了，轮到杨兼雨，他报了菜名。

小妹妹都记下，问：“还有吗？”

杨兼雨摇头，“这些就可以，现在买单。”

她很快算好钱，说：“一百零五，这边扫码。”

杨兼雨支付完坐回去。

小妹妹拿着撕下一页纸进厨房。

“燕儿，你帮妈妈把这个菜端出去。”秀英将一盘炒肉装盘，准备炒下一个菜，她嘱咐道：“小心点，别烫到自己。”

“好。”

燕儿把单子穿在旁边的钉子上，去给客人上菜，再把客人走的那桌打扫干净，返回厨房洗碗。

杨兼雨和董笙两个人坐那逗狗，过了一会，两碗汤上来了。

杨兼雨把汤给董笙挪到跟前，对燕儿说：“谢谢你。”

燕儿腼腆地笑了笑。

董笙又道：“好久不见了，小妹妹上学怎么样？下半年是不是初三了？”

燕儿点点头，并不开心，她有些苦恼道：“初三就得上晚自习了，我就不能帮妈妈干活了。”

杨兼雨听了，安慰说：“你的学业也很重要，只有你好了，将来你妈妈才会更好。生活总是越过越好的，不要泄气，一切困苦都只是暂时的，坚定自己的步伐，你的未来充满希望。”

董笙接道：“这位哥哥说得没错，加油。”

燕儿受到鼓舞般，用力一点头说：“谢谢哥哥，还有，上次哥哥送的花很漂亮，我妈妈很喜欢，谢谢。”

董笙柔和一笑，道：“不用客气，你妈妈做的菜很好吃，我们很喜欢，谢谢她让我们吃到这么有锅气的菜，很有家里的感觉。”

杨兼雨道：“别和你妈妈说我们来了，这就当作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燕儿眨眨眼望着他们，董笙瞬间明白十分赞许，道：“对，专属于你和我们的秘密。”

女孩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转身去帮妈妈干活了。

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杨兼雨和董笙两人安安静静吃饭，偶尔说几句话，给对方夹菜。

吃完饭杨兼雨骑车带董笙回去，董笙本来想换回自己的衣服。

杨兼雨说让他穿着就好，不用换，下次再带给他，拿了袋子帮他把干净衣服装了起来。

董笙拿上东西，两人下楼遛了会狗，因为明天得上班，在楼下遛完狗狗董笙就打车回去了。

杨兼雨陪他等车，短暂的几分钟里，他的心里竟然生出强烈的不习惯和不舍。

他牵着狗，沉默着，温和的春夜里，明亮的圆月高挂，他尽力靠近董笙，感受他的气息在他身旁静静流淌，似乎这样才能得以呼吸。

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

他还沉迷其中，含糊应答董笙的那句我走了。

而霎时间眷恋的气味骤然飘离而去，他几乎有一种竭力想要将他拽回来的冲动。

他甚至能清晰想象到董笙错愕的表情。

杨兼雨仍然站在原地，他没有动一步，看着董笙上车，朝他挥手，离他越来越远。

他遏制住了那种冲动，保持礼貌的道别。

在离开之后，董笙全部的力气就丧失了，他靠在车后座，眼神有些木然地望着车窗外，抽身离开的那瞬间，似乎一切都不能再激起他的兴趣，他好像一根失去弹力的弹簧，再回不到原本的形状。

自从那一次短暂的相聚之后，两人回归各自的生活节奏，各自忙碌着。他们和从前一样工作学习、吃饭睡觉，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平静的日常。

杨兼雨专心复习考试，也刻意不去想某个复杂的问题，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心里，藏着期待。

没有见面的日子里，两人也一直保持联系，有时分享歌曲，有时分享天空和云朵，有时分享美食……

即使没有见面，他们也知道对方的一切。

杨兼雨会经常发狗狗的日常给董笙看，躺在值班室的床铺上时也会跟他浅浅吐槽一下值班的痛苦，还有午餐食堂窗口的菜，晚上和护士老师又点了什么难吃的外卖……

董笙会跟他说哪天又跟了主任种植手术的台，被主任夸了是他的得力助手，两人又互相吐槽遇到的难说话的病人，以此缓解一下工作上情绪，还有他自己考研的学习准备之类的。

主治医师考试结束之后，杨兼雨卸下一项任务，约了董笙的时间，进城去找他吃饭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