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记了，你的衣服还在我这！正好你穿这个回去。”

杨兼雨也一副恍然想起来的样子，“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

于是他就去换衣服了，董笙找了个干净袋子帮他把洗完的这套衣服装起来。

收拾好，董笙带他去楼下散了会步，杨兼雨也就到了回去的时间。

送杨兼雨上车后，董笙回到家，爸妈已经回来在吃饭了，同他们打过招呼，他准备去浴室冲个凉，看见床上整齐摆着一套睡衣，那是他拿给杨兼雨穿的，睡衣是干净的，他也只穿几个小时，董笙拿起衣服直接去了浴室。

五一节杨兼雨要值两个班，再加上原本的排班，等于节假日他都上班。

董笙工作的门诊节假日是不休息的，又刚好没轮上休，他也得去单位上班，于是他和杨兼雨两个苦命人无奈般互倒苦水，又约着节假日后聚。

原本杨兼雨可以不值班，但陈家扬家里有事，他不敢找刘医生换班，只能来拜托他这个师兄了。

吃完午饭，徐颜在值班室啃苹果，说：“你杨师兄是真心软。”

陈家扬眨巴眼睛，递给他一杯果茶，说：“师兄你是个好心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杨兼雨无奈地笑，叹了声气：“不然呢，能怎么办。”

自己的师弟，总不能不管吧。

杨兼雨一脸疲惫地取下眼镜揉揉酸涩的眼睛，再重新戴上眼镜，他吸了一口果茶，葡萄味酸酸甜甜。

陈家扬感激道：“谢谢师兄。”

徐颜抛出苹果核，完美投中垃圾桶，她也得值班一天，因此怨念难消。

“你说咱们科就不能多招两个人来吗？这几天忙得我都想毁灭世界了。”

科里两个实习医生走了，他们的任务就又重了。

杨兼雨嚼着葡萄果肉，靠在椅背说：“没钱啊，他们哪儿舍得招人。”

陈家扬已经躺值班床上，说：“苦命的医学牲噢，睡觉睡觉，一会儿又得起来干活了，难得睡个午觉，把握机会。”

正巧刘医生也进来休息了，三人就没再说话，各自忙去了。

节假日门诊预约的人多，董笙忙得不行，每天都要拖班，好不容易轮休放假，什么玩的心思都没有了，跟爸妈说了声去找朋友玩，拿上书就去了杨兼雨家。

他把杨兼雨家当成学习室，看书遛狗，放松了几天。

杨兼雨值完班睡了一觉起来，下午阳光正好，两人就牵着狗出门，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散步，他穿着白衬衫灰色马甲，戴着一副银色半框眼睛，人高高瘦瘦的，显得十分儒雅。

身旁的董笙一身蓝色圆领无帽的卫衣，扣子都敞开，里面是一件白粉色T恤，牵着小狗跑起来，整个人青春洋溢。

两个人就这样漫无目地散着步，看日头渐沉，夕阳西下，再并肩走回家。

这样的生活简单平淡，对于他们繁忙的工作日常而言，难得的悠闲时光是一种珍贵的体验，也最能抚慰人心。

一个又一个如此温吞的日子，构成他们彼此之间最美好的记忆，画面的底色总是温暖的橘黄调，让人回想起来，像含着一颗清甜的水果糖。

董笙小时候是很爱吃糖的，家里的大人吓唬他，吃糖呢嘴巴里会有大虫子咬他，大虫子会咬烂他的嘴巴和牙齿，大人的话吓得他做噩梦，后来再也不敢吃，非常勤奋地刷牙，所以从小到大他一颗蛀牙也没长过。

长大后他自己当了牙医，小时候这种习惯的控制延伸到了现在，一种喜欢吃糖的欲望总被他克制，要在特别的时刻才奖励自己。

他剥开一颗橘子糖，含着糖块仰面躺在床上，硬糖块在上下齿间游动，发出清脆的声音，甜丝丝的唾液顺着咽喉、食道滑到胃部，却又流向了他身躯里遍布的血管中。

他望着白炽灯，只觉得口中的糖蔓延出来某种欲望，在他身体里开了花。

于是董笙常常去杨兼雨家逗狗，要是第二日又是他的休息日，他必然留宿。

渐渐的他们好像都习惯了这样，习惯了他们一起遛狗、一起散步、一起做饭，董笙的东西开始遗落在他家。

董笙的书、董笙的专用牙刷、董笙的衣服，还有他独特的气味。

习惯养成后一时间是很难改变的，人的行为惯性和心理秩序会使得他自然地去做这件事，所以董笙赖上了杨兼雨。

杨兼雨平躺在床上，熟悉的气味溜进他的心肺，让他如蚁噬啮骸骨，辗转不能眠。

而那个罪魁祸首不自知、不自觉，他也任由发展。

周一徐颜和陈家扬叫他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陈家扬跑得快先去食堂占了位置，不过徐颜和杨兼雨今日门诊结束的还算快，两人前后脚也到了。

隔了一段时间没上食堂吃，又觉得食堂餐变可口了，陈家扬饿得厉害，大口进食。

“师兄，你最近怎么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陈家扬放下勺子凑到杨兼雨面前，仔细盯着他的眼睑下那一片鸦青。

徐颜闻言也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说：“这住院总真不是人干的，连顽强如杨医生这样的铁人也受不住了。”

她拍了拍杨兼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熬过这一年，你就解脱了，加油吧，少年！”

她也是过来人，很明白这其中的辛苦和不易，徐颜算是幸运，结束住院总一年后就收到红头聘用文件。

杨兼雨主治考试顺利通过，他们医院的政策规定是要任一年住院总，才能有聘用主治职称的资格，这是医院硬性规定。

住院总的申请批下来之后，接下来一年的时间，他只能慢慢熬了。

杨兼雨坐在两人对面吃饭没说话，也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