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气氛旖旎，却谁都没有意乱情迷，董笙目光清亮，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心里头理智明了，他的冒犯和主动不仅是在赌杨兼雨的态度，他还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不敢直面的内心。

因为面对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身体力行，哪怕做得一塌糊涂。

如果猜赢了，他们皆大欢喜。

若是赌输了，无非是杨兼雨骂他一句变态，将他赶出家门，从此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依照杨兼雨的性格，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肯定不会同人讲，他们的共友周世不会知道，他今日反常的变态行为也不会传出去。

杨兼雨克制得很，喘气也控制得轻飘飘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董笙问：“你反感吗？”

杨兼雨竭力调整呼吸频率，只是仅仅短短三个字，他的声线也还是忍不住颤栗了。

“不反感。”

董笙说：“你不问为什么吗？”

杨兼雨喉结上下滚动，浅声道：“那你说。”

他长呼了口气，又道：“没想到董医生面对自己的感情，居然也能做到像在进行职业操作时那样冷静和理智。”

这话和他的语调让董笙听不出来杨兼雨到底是在讽刺他，还是在夸他。

但他心想，阿雨是不会这么挖苦他的。

董笙笑：“杨医生不也是冷静自持得很吗？”

但他却没想到，这句话反而激起了杨兼雨的怒气。

杨兼雨胸口剧烈起伏，面色微愠，说：“你在玩我吗？”

董笙这才意识到逗弄过头了，吓得不敢再胡说八道，在他冲动完看到杨兼雨的反应后，心里就乐开了花，兴奋的有些得意忘形了，连表白的话都忘了讲，预设好的流程最后一塌糊涂。

他正色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是高兴过头了，我向你道歉。我绝对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我也非常清楚的明白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也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玩笑和一时的兴起。”

杨兼雨神色淡淡的，实则心绪杂乱无章，他问：“你想试试吗？”

董笙心中警铃大作，问：“试试是什么意思？”

杨兼雨避开他的视线，说：“这种关系毕竟……不同，如果你……”

董笙没等他说完，呛了他一句：“杨医生上手术台也这么怯懦吗？”

杨兼雨怒道：“你没必要这么人身攻击我，我上过的手术台，参与过的抢救比董医生多多了，你可以怀疑我对感情不够坦诚，但我的职业操守和我的专业是实打实的，更加不是你能随便评价的。”

董笙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但嘴上不肯松，道：“你刚刚不也评价我了。”

杨兼雨冷声道：“我不是在夸你吗？”

董笙的气焰顿时消得干干净净，他又有些懊恼，明明应该是浪漫的事情，怎么被他搞成这个样子了，剑拔弩张的，他和杨兼雨认识这么久，都没见他生过什么气。

“你说试试，那就试一试吧。”董笙梗着脖子，委屈地问：“你这试用期多久？三个月？”

杨兼雨被他的话逗得想笑，生生忍住了，心中这才明白两人都误会了彼此。

“我说的试试，是怕你后悔，万一你没想明白呢？”

董笙一听，叫嚷道：“那你刚刚不说清楚，搞得好像我强逼你似的。”

杨兼雨无奈道：“关键是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我的错，是我太心急了。”董笙说：“头一回跟人表白，我难免害怕嘛。”

杨兼雨戏谑笑道：“你还会怕？头一回跟人表白上来话都不说就敢直接强吻，你怕什么？要换个人早打你了。”

董笙耿直道：“你不是没拒绝吗？”

杨兼雨语塞。

话说开了，心里轻松许多，董笙又问：“你为什么不拒绝？”

杨兼雨说：“你希望我拒绝？”

“当然不是！”董笙吓得提高音量，然后说：“我只是想了解你多一点，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说真的，我这些天心里也怕，怕你拒绝我，怕自己显得唐突无礼。也怕……你用世俗的眼光审判我，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与众不同。大家都是成年人，会有些顾虑和思考都是正常的，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杨兼雨沉默了很久。

对于董笙，从相识到现在他似乎从来没有起过防备心，发展到现在竟然让他有种水到渠成、理所当然的错觉。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面对董笙他常常是轻松的，从来不会有多余的顾虑。他喜欢和董笙待在一起，喜欢他们在一起时平淡却让人心安的感觉，每了解他多一点，杨兼雨就更开心一点，这样他又离董笙更近一步了。

董笙不在的时候，他总是想起他们相伴的时光，那些平淡却美好的日子，充满笑容和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