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梅认可地点点头。
“是谁让你来的,或者说,”邓布利多的眼睛里倒映出桌面上的烛火。他微笑着,眼神中闪烁着些许旁人不易察觉的兴奋,“你有什么话需要对我说吗?”
简直就像先知一般,艾斯梅完全怔住了。看来所有对邓布利多的歌颂都没有夸大其词,这位老人的智慧令人叹服,以至于她甚至不敢相信一切竟然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是哈利·波特让我来见您。另外,”她抿住嘴唇,企图用攥紧拳头的方式来缓解心中的焦虑,然后深吸一口气,“‘关于您妹妹的事,我很抱歉。’”
原来这就是他想要传达的话,看起来邓布利多似乎也很受触动。“谢谢你,古德温小姐。”他深邃的蓝眼睛变得有些晶莹,但表情仍旧是那么平静,最后用沉稳的声音继续了上一个话题,“告诉我,在你的世界里,谁是那个误入墓地的人?”
“塞德里克·迪戈里。”艾斯梅直截了当地说。她突然想到什么,又紧接着补充道:“对了,先生,小巴蒂·克劳奇手里有一份可以看见霍格沃茨所有人位置的地图。我的意思是如果把克劳奇先生留在霍格沃茨……”
“是的,很危险。”邓布利多早就考虑过食死徒一定会赶尽杀绝,“所以斯内普教授会把克劳奇带到学校外,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那么您打算怎么办?先把小巴蒂抓起来然后逼迫他说出食死徒藏匿的地点吗?阿拉斯托·穆迪先生现在就在他办公室魔箱的暗室里。”她觉得应该立刻采取行动。
但邓布利多只是不紧不慢地点点头,先肯定了她的提议,“可以考虑。不过如果打草惊蛇,伏地魔就会再次逃窜进隐秘的黑暗里。”
“您的意思是?”
“这是个好机会,抓住他,再销毁魂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古德温小姐,能请你告诉我魂器的位置吗?我想应该不止有一个。”
“是的,事实上一共有七个……”艾斯梅按照波特先生的要求,描述起每个魂器的现状,并且诚恳地提醒他一定不要戴上那枚戒指——就算是为了让更多人能从残酷的命运中存活下来。她不得不简明扼要地将这些关键信息一次性说出来,因为并不确定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最后,等到所有信息全都明晰之后,邓布利多向她微微顿首,以示敬意,“谢谢你,古德温小姐。你会留在这里吗?需不需要我为你安排一个安全的住所?”
这样至少能改变些什么,对吧?艾斯梅总算完成了最基本的任务,心里感到一阵久违的松快,“在事情顺利解决之前,我希望能一直和你们待在一起。不过不用为我担心,先生。我可以住在有求必应屋,那里是地图无法监视的区域。”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帮助他们避开那些可以预见的危机。
“好吧,我们当然不介意多一名伙伴。”邓布利多伸出胳膊,越过写字台和她握握手,语气也比刚才轻松了不少,“但我必须要提醒你,我年轻的朋友,红头发在学校里总是非常惹眼。况且你长得很漂亮,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一些简单的伪装。一个假名字、一副假容貌,以免被他们记下来,连累你的家人。”
艾斯梅转念一想,意识到邓布利多指的是正在霍格沃茨读三年级的亚历克斯——毫无疑问地,他们拥有同样的姓氏。
邓布利多的提醒当然是有必要的,艾斯梅已经不想再让亚历克斯接触到任何危险。只是回想起哥哥倒在血泊里的场面,就足以让她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那么她要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黑色是最常见的发色,长卷发需要耗费更多精力打理。艾斯梅从口袋里掏出魔杖,朝自己的脑袋用了个变形咒。波浪般油亮的赤褐色长卷发在他们眼前变得越来越短,直到只刚刚快要碰到肩膀的长度,又一瞬间变黑了。
“艾斯梅·罗齐尔,”她决定用母亲的姓氏,并立刻想起了奖品陈列室的那座奖杯,意识到自己回到这里也是命中注定,“他们不会对曾是食死徒的罗齐尔起疑心。”
邓布利多满意地点点头,撑着下巴打量起面前的女孩,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问:“其实我有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或许你和那个委托你来见我的人有血缘关系吗?”见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又摊开双手玩笑般解释道:“你现在看起来和他长得有点像,我是说……”他在自己脑袋边比划了一下。
艾斯梅转而看向锁着冥想盆的透明玻璃柜,在反光的倒影里看清了自己现在的造型:天生自来卷使她已然变短的发尾反翘了起来,显得有些凌乱,绿眼睛和黑头发,看起来确实和哈利有几分相似。
这个玩笑达到了它应有的效果,因为这时候艾斯梅已经完全从紧张中解脱出来,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就像她本该开朗明媚的性格又重新支配了沉重的身体。
“对了,先生,”她又想到什么,“您刚才到禁林的时候,哈利和克劳奇先生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你指的是韦斯莱先生们。”邓布利多也笑了,“很感谢他们帮忙制服想要逃走的克劳奇,不过深夜出现在禁林里是违反校规的。所以我只能给他们一人加了十分,然后再罚他们关禁闭三天,以示公正。”
梅林的胡子!看来这下要让他们误会了——艾斯梅当然不是故意想害他们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