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不远的灌木丛后面突然发出响动。他们本能地顿住动作,看看彼此,然后几乎行动同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月光下,那瀑布般柔顺的红头发简直耀眼夺目。还没等乔治阻拦,他已经冲上去拉住艾斯梅的手腕。
他们居然在1995年重聚了。
按照梅蒂亚的指示,时间回溯这件事有不得不遵守的法则,其中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不能主动告诉任何人自己来自未来。这让弗雷德非常苦恼,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不能和艾斯梅相认。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边在礼堂疯狂地进食——他实在是饿极了,就像二十多年没吃饭——一边思考要怎么帮助艾斯梅完成她的任务。
弗雷德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问题:乔治好像对这个突然出现、极具神秘感的漂亮女孩非常感兴趣。他不得不应付着兄弟冉冉升起的兴致,同时帮艾斯梅打掩护。
好在这个问题几乎是在阴差阳错中被解决了。他发誓自己带乔治去厨房品尝韦格比新鲜出炉的美味果塔时,根本没料想到会在那里遇见艾斯梅。
但新问题也随之出现:艾斯梅似乎准备通过刻意疏远来避免和他们产生交集。
确实是个明智的做法,弗雷德在心中暗自认可地点点头。如果他还是17岁时那个火急火燎的性格,确实会毫不犹豫地讨厌她,甚至立刻对她展开一系列恶作剧报复——就像乔治想做的那样。但是现在,怎么说呢,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只觉得艾斯梅生气的样子相当可爱。
他就默默等待着,知道未来有的是时间相处。直到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那天晚上,在看台上目睹塞德里克·迪戈里抱起昏迷不醒的艾斯梅匆忙奔去校医室。弗雷德承认,他急了。
校医室里,弗雷德心不在焉地守在哈利床边,不时看向对面那扇紧闭的床帘。迪戈里怎么还不走?!!!
等迪戈里穿过床帘向庞弗雷女士说明起艾斯梅的情况时,弗雷德一个挺身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朝对面走去。
但艾斯梅怎么都看不出他在吃醋,茉莉味洗发水也没起作用。
弗雷德决定收回之前的认可:艾斯梅一旦展现出斯莱特林的刻薄,就会让他感到一阵抓心挠肝的痛苦。他真想立刻说明一切,问问她:他们之前是不是根本没有提过分手?
总之,现在他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向艾斯梅暗示他的不对劲,但就像是在对瞎子抛媚眼。哦不,他的意思是,对一位美丽、可爱但眼神不太好的女士。
直到艾斯梅入住波特老宅的这天晚上,弗雷德才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爱情中——因为艾斯梅哭了。
她穿着那件无袖的花边领白色睡裙,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独自坐在月光中,赤褐色长发在闪闪发光。可她的眼神是那么悲伤,晶莹的眼眶里沁满泪水。
弗雷德一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从餐桌上突然的沉默开始。他怀疑艾斯梅在想念梅蒂亚,她温柔和善、值得尊敬的母亲,所以熄灯后也一直留意着楼梯间的动静。如果有他在能给艾斯梅带来哪怕一点点安全感,他愿意尝试。
“随便你吧。但我在干正事,这是邓布利多交代我的任务。”
太好了,艾斯梅没打算把他赶走。
弗雷德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安静地注视着她,就像以前在霍格沃茨图书馆那样。她比刚认识时瘦了很多,脸蛋彻底褪去婴儿肥,下颌线清晰可见;刘海也变长了,低头画画时会有点遮挡视线,她总需要抬手把碎发别在耳后……
“画得挺不错的。”他真希望艾斯梅能去意大利完成自己的梦想。
“谢谢。”
没有争吵,没有愤怒,气氛好像还挺不错。她应该已经没那么难过了吧?“你是睡不着吗?”弗雷德乘胜追击道。
但艾斯梅只是看向窗外。
“如果你有话想说,我愿意……”他的话还没说完,心就已经碎成几瓣——因为艾斯梅哭了。
弗雷德大脑宕机了好几秒钟,才拼命压抑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他只是走到艾斯梅身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事实证明,这么做适得其反。或许是艾斯梅也在压抑内心的冲动,她哭得更伤心了,捂住脸无法自控地哽咽起来。
“别害怕,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弗雷德轻声说,怕惹她反感,也不敢和她有任何肢体接触,“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他试探性地从艾斯梅怀里抽走那卷羊皮纸,然后安抚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艾斯梅把脸埋进大腿与膝盖之间,无声地啜泣着。
弗雷德没有失言,就一直蹲在她身边,直到双腿发麻也没动一下。过了一会,大约二十分钟后,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艾斯梅实在太疲惫,枕着手臂睡着了。
“我早说你已经够辛苦了……”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活动双腿,朝四周看看。这里没有毯子,保暖咒也不可能好几个小时不失效。
“艾斯梅,”弗雷德俯下身轻手轻脚地摇了摇艾斯梅的胳膊,在她耳边低声说,“已经太晚了,回房间睡吧。”
艾斯梅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嘴巴里喃喃地念叨着些听不清的话。
好吧,看来至少在潜意识里,艾斯梅还是不排斥和他接触的。弗雷德把她抱进怀里,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隔着睡裙托住她的臀部,另一只手就扶着她披散着头发的后背。香气扑鼻而来,长卷发柔顺的触感也终于透过指腹上的皮肤传导至大脑皮层。
像是在抱一个轻巧的毛绒玩偶,弗雷德几乎没费力气就把她抱了起来。他不知道幻影移形会不会把艾斯梅扰醒,所以只能缓步朝楼梯间走去。
咚咚——咚咚——
两颗强有力的心脏紧贴在一起,逐渐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