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拿好各自的工具,一窝蜂涌上三楼,在转角处四散开来。弗雷德和乔治始终默默跟在艾斯梅身后,直到她在某扇房门前停住脚步。他们不用交流也能默契地领悟彼此眼神里的意思。
“真的会有人喜欢做打扫工作吗?”乔治若无其事地问,一边用魔杖朝水桶里注满清水。
“你有点口不对心啊,小姐。”弗雷德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推开房门。
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艾斯梅直咳嗽。她只能皱着眉头赶紧掏出魔杖念了声,“清理一新。”
灰尘瞬间消失了。
“如果费尔奇罚你打扫脏兮兮的壁龛,你真的不会在背地里骂他吗?”弗雷德轻飘飘地问,“想想看那肮脏的水桶和臭抹布吧。”
“我当然不喜欢打扫卫生。”艾斯梅回过头看向他们。坦白地说,她从小到大就没为家务烦恼过,“但韦斯莱太太不一样,她照顾大家很辛苦,我们当然应该分担点家务,让她能多休息休息。”
兄弟俩撇撇嘴,认可地点了点头。
“别废话了,快点开始吧。”她打开灯,用魔杖控制着扫帚自动扫起来。
“哦,虽然可能有点冒昧,但是小姐,”弗雷德从她身边经过走进了房间里,“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样敷衍了事的打扫在妈妈那是不过关的。”
“我们至少是幸运的,可以先用魔法把大部分地方打扫到还说得过去的程度。”乔治也从她另一边挤了过去,“罗恩他们甚至没办法使用魔法。”
他们打开衣柜门,艾斯梅立刻听见那里传来什么吱吱叫的东西。她朝里面瞥了一眼,惊恐地一下子跳到了弗雷德身后,拽着他的衣服,“那些是什么?!”
“别害怕,是狐媚子。”弗雷德解释道,顺手从乔治手里接过一瓶喷雾,蹲下来把喷嘴对准一团蠕动的黑影。“哦对了,”他突然回头对惊慌失措的艾斯梅温声交代说,“把鼻子嘴巴捂上,然后站远点,好吗?”
艾斯梅听话照做,一连后退好几步,躲在床头柜和窗帘之间,仍然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着他们那边。
她正紧张得不敢分神,脚边突然传来一阵毛绒绒的触感。等到确认弗雷德和乔治已经解决了那团狐媚子之后,她才终于顾得上不安地低下头。
“啊!!!!”
失控的尖叫声把双胞胎吓得一个激灵,齐齐朝身后看去。
“嘿,艾斯梅,冷静。”弗雷德腾地站起身,来到她身边安慰道:“只是一只蒲绒绒!很可爱的,你没见过蒲绒绒吗?”
艾斯梅拼命摇头,几乎跳进了弗雷德怀里。她怎么可能见过蒲绒绒!科茨沃尔镇是麻瓜城镇,斯莱特林也不会有人愿意把这种喜欢吃腐殖质的野生神奇动物当作宠物,而且她也没选修保护神奇动物课。
“它不咬人,也没什么攻击性。”弗雷德搂了搂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乔治把那只蒲绒绒放生。
“但它看起来很丑!灰扑扑的,像只大老鼠似的!”艾斯梅坚持道,这才发现自己和他靠得太近了,脱身朝房间另一边走去。
“好吧,这么说你是被它丑到了。”弗雷德咧开嘴,从乔治手里截下那团大毛球,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它,“那如果它只有手掌那么大,变成粉红色的呢?你觉得会有女生愿意把它当成宠物吗?”这灵感来得比过去要早半年。
“我有一个好主意,”乔治果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兴致勃勃地接着说:“我们就拿它做实验怎么样?”
“你们要对它做什么?!”艾斯梅追问道,怀疑他们正背地里运行着什么不能见光的邪恶实验室。
“别担心,只是些变形咒、变色咒一类的。就像你对你头发做的那样。”弗雷德把蒲绒绒放在床铺上,继续收拾起衣柜里的狐媚子尸体,“好啦,回归正题。”
乔治把一块抹布塞进艾斯梅手里,提醒道:“如果你不想饿着肚子睡觉……”
抹布!又是抹布!窗户、桌面和柜门这些地方尚且可以用魔法对付,但是当艾斯梅蹲在衣柜前,却不得不伸长胳膊,亲自去擦角落里那坨黏糊糊的不明液体。她闭上眼睛咬着牙,像是在做一件令她十分痛苦的事。
不过她没办法抱怨太多,因为弗雷德和乔治也正一刻不停地处理着其他角落,而且她不久前才刚发表过一番冠冕堂皇的言论。
艾斯梅把手浸泡在水桶里,搓洗着上面的污垢,指尖细腻的皮肤已经有些泛红。微微低头时,耳朵两边的碎发不受控制地垂到她眼前。
然而视线并没有被遮挡太久,就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有谁帮她戴上了发箍。她抬起头,看向身前那片烂菜叶似的绿色,怔了怔神。
“我是看你画画时刘海有点遮眼睛才选了这份礼物。”弗雷德说。他的笑容是那么真诚,惹得艾斯梅眼眶热热的。
“可你怎么有钱买这个?”她记得弗雷德曾经说,被卢多·巴格曼骗光所有积蓄之后,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穷得捉襟见肘,而且还要兼顾那些发明原料……
“你放心吧,绝对是合法渠道赚来的钱。”弗雷德朝她眨眨眼。
“而且是他自己的钱。”乔治放下拖把,在一旁着重说明,“我是不可能同意他花我们的创业基金追女孩的。”
艾斯梅直起腰,嘴角微微上翘,却还是没答应收下。
“这里没有其他人更需要这个了。你瞧,金妮没有刘海,赫敏的刘海也不长,而我……”弗雷德可怜巴巴地诚恳请求道,“如果你诚心想让我被罗恩取笑……”
她只好背过身去无可奈何地长舒一口气,不让弗雷德看见她再也无法克制的笑容,“好吧,谢谢。”
乔治不敢相信地看向弗雷德,露出一副“这就成功了?”的表情,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上前一步和兄弟勾肩搭背在一起,利索地做完了一整套用来庆祝胜利的对拳动作。
男人真幼稚!艾斯梅把他们丢在一边,继续还没完成的打扫任务。
等他们打扫完三楼所有的脏房间,天已经完全黑了。大家累得浑身是汗,排队洗澡后就回到各自的房间里换衣服。晚餐前,艾斯梅局促地敲响韦斯莱双子的房门时,只穿了睡衣和一件晨衣外套。
“谁呀……”房门应声从里面打开。弗雷德光着上半身,刚洗完澡,皮肤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看清眼前的人,脸突然涨得通红,惊叫一声,又砰地关上了门。
“你干嘛呢,弗雷德。门外是谁?”乔治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
艾斯梅低下头,脸颊也浮现出一模一样的红晕,心怦怦直跳。
最多只过去一分钟,房门再次打开。弗雷德穿戴整齐站在她面前,眼睛直直盯着她用发箍梳起头发后露出的、光洁的额头,紧张得结结巴巴,“呃……怎么了?怎么突然……是有什么事吗?”
“有件衣服我买大了,给你穿吧。”艾斯梅假装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句她已经练习过好几遍的话术之后,把一件短袖上衣塞进弗雷德手里,然后什么也没再解释,转头急匆匆地跑走了。
直到她已经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弗雷德仍然一动不动,呆呆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住在隔壁的罗恩开门看见他这副痴呆的模样,忍不住疑惑地发问:“喂,刚才是什么动静?那么吵……”
乔治凑到弗雷德身边,在看见他手里的衣服后已经明白了大概,咧开嘴阴阳怪气道:“嘘,小声点,那是弗雷迪心动的声音。”
弗雷德捂住脸,羞恼地捶了乔治一拳。他的心确实在狂跳不已,一股血气直冲大脑,热得他满脸通红,连“谢谢”都忘记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