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快把你们的东西放好,我们要开饭了!”莫丽催促着把孩子们都赶上楼,“三楼还有好几间客房没打扫干净,干不完这些活今晚谁也别想睡觉!”
一群人挤挤挨挨地涌到二楼时,艾斯梅转回身想拿回那些袋子,却被弗雷德一个抬手躲开了。
“我帮你送到房间去。”他顶着那束恼火又不明所以的目光,自顾自继续朝三楼迈开步子,“别发火嘛,这没什么值得发火的。”
乔治和罗恩只能参破一切式地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和他们分道扬镳。
艾斯梅跟在弗雷德身后,环手于胸不服气地昂起脑袋,“我才不是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如果你少来招惹我,我可以每分每秒都和颜悦色。”
“弗雷德,你难道没发现艾斯梅对我们都很温柔热情吗?”金妮奚落道。
“是啊,我知道,你在霍格沃茨找哈利说话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弗雷德苦恼地撇撇嘴,“我是说,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你……”艾斯梅一时语塞,竟也想不起自己到底为什么对韦斯莱双子态度那么坏。她若有所思地摩挲起下巴,回忆起来:第一次遇见是在禁林,然后就是听到他们说要狠狠报复她的出卖,再然后……
“因为你说要请我喝三把扫帚的蓝莓奶昔。”
弗雷德突然停住脚步,害艾斯梅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她满腔埋怨地抬起头,却发现周围的三双眼睛都在呆呆望着她。
几秒钟后,弗雷德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直不起腰,惹得韦斯莱太太在楼下大叫“闭嘴”。
“对不起。”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无可奈何地拱起眉毛,继续了脚下的步伐,“我发现我总是没办法理解你会为了什么生气。”那次在霍格沃茨图书馆门前也是,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出于善意的提醒会被艾斯梅理解为羞辱。
难道这就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逻辑差异吗?
“那又有什么好笑的!”艾斯梅攥紧拳头,从口袋掏出魔杖指着他,“如果你再敢耍我……”
呜呼,又出现了,斯莱特林惯用的威胁伎俩。“好吧,好吧,我错了。”弗雷德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再开玩笑,转而一本正经地问:“那么可以告诉我,我想请你喝奶昔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亲爱的艾斯梅小姐。”
艾斯梅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粉红,抿紧嘴巴,把脑袋撇向一边不去看他对答案充满期待的眼睛,小声说:“那很明显是骚扰。”
金妮和赫敏看弗雷德的表情变了,变得意味深长。
“我以为那是一次正式的约会邀请?”弗雷德解释道,“我想和你一起去霍格莫德,想和你坐下来面对面好好了解一下彼此。”
金妮和赫敏的表情又变得像吃了鼻屎味的比比怪味豆一样嫌弃。
“我为什么要和陌生人去霍格莫德约会!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带去没人去的!危险的!地方。”艾斯梅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好像面前站了只随时会把她吊起来的巨怪,显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拜托!如果我真想做坏事,根本不需要费心思把你骗去霍格莫德。霍格沃茨有的是没人去的角落,像是扫帚间啦、地牢储物室啦,或者把你绑架回我的寝室……”弗雷德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屁股突然被从后面狠狠踹了一脚,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回头看去时,艾斯梅又羞又恼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你确实应该找找自己的问题,弗雷德。”赫敏公正地说。
金妮紧接着补充道:“你大部分时候没心没肺的发言真的很让人火大。”
弗雷德挠挠头,目送她们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显然对这些金玉良言不能完全受用。但他还是自觉开口对艾斯梅说:“对不起,如果刚才的话让你觉得被冒犯,我向你道歉。”
看来不止是学院间有逻辑差异,男女生之间也有。
艾斯梅没做任何回应,昂着脑袋,越过他继续向下一个路口走去。她很快就来到自己的房间前,推门打开了灯,正想转身从弗雷德手里拿回那些衣服,身后的人却已经跟了进来。
“你想干嘛?”她警惕地问,举起魔杖抵在弗雷德胸口,不让他继续往里走。
“不干嘛。”弗雷德把那些手提袋轻轻塞进她手里,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你不检查一下买的东西吗?”
“?”这语气绝对有猫腻!
艾斯梅的眼神变得疑惑起来,收回魔杖,低头打开袋子看了看,其中一个袋子里混进了什么棕褐色的东西。“这是什么?”她刚把手伸进去,就发现那是一个表面浮雕藤蔓款式的发箍。
“送给你的礼物。”弗雷德双手背在身后,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
“为了什么呢?”她反问道,“礼物总要为了庆祝什么特别意义的时刻吧?”总不会是为了庆祝她今天第一次踹了他的屁股。
“为了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突然之间,像是心被什么刺中,艾斯梅浑身上下都翻涌起一阵莫名其妙、难以言喻的感觉,哽得她说不出话来。她拿出发箍,指腹仔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拼命压抑着情绪。
在有求必应屋躲藏的那个月,她几乎没什么时间概念,也忘了自己应该在哪天为生日特别庆祝一下。没有莉达陪在她身边,没有亚历克斯寄来的贺信,也没有礼物和鲜花……艾斯梅的18岁生日就那么草草过去了。
“可我今天不过生日。”她抬起头看向满脸真诚的弗雷德,竟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你知道我生日在什么时候吗?”
那怎么可能呢?1995年的所有人都不可能调查到“艾斯梅·罗齐尔”的任何信息。因为她根本像个幽灵,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弗雷德坦率地说,“但无论是什么时候,为我没能陪你度过的、过去或是未来的每一个生日都可以吧?”
艾斯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这个发箍,但她认为自己不应该收下这份礼物,尽管他看起来诚意满满。每件礼物都会被一个特殊的时刻赋予特殊的意义,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应该和某个人留下共同珍贵的记忆,就不能轻易收下礼物。
就像那条已经化作乌有的手环,和这个发箍一样都是艾斯梅无法守护的东西。
“不好意思。”她把发箍塞回弗雷德手里,不顾他突然下垂的嘴角,把他推出房间,“我想我们还没到这种关系。谢谢你的好意。”
砰的一声,艾斯梅关上门,不再给他软磨硬泡的机会。可是房门外静悄悄的,弗雷德没吵没闹,就那么无声地离开了。
这只会让她的心更不好受——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误会了。
午餐时,艾斯梅一直小心观察着弗雷德的情绪。他已经迫不及待换上了那件丑衣服,也并没有艾斯梅想象中那么失落,仍然和乔治你一句我一句地捉弄罗恩取乐,不时问问韦斯莱太太珀西和比尔的安排,再为珀西决定暂时待在魔法部冷嘲热讽几句。
呵,男人。她就知道尽情冷落他们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嘴里的“喜欢”从来都只是生活的调味剂,无足轻重。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也休息过足够的时间之后,韦斯莱太太就把所有人召集到客厅去,让他们自己认领打扫工具。
“我很抱歉,艾斯梅。”莫丽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还有好几个房间没打扫,但我们还不清楚迪戈里家的小伙子会不会过来,所以可能要麻烦你……”
“那没关系,韦斯莱太太。”艾斯梅拿起距离她最近的扫帚,违心地说:“我很喜欢做打扫工作。”
“哦!那就太好了。你真好,我亲爱的。”莫丽快活地说着,举起双臂对孩子们号召道:“好啦,快行动起来吧。说不准明天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也该回来了,我们还有好多位室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