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这么早干嘛?”童真掀开床帘,懒洋洋地朝小玫递了个眼神过去。
小玫拿晾衣杆敲她脑袋:“笨蛋,今天社团招新啊。”
“可是现在才八点。”童真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玫恨不得上床去揪住童真耳朵:“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童真闭上眼睛:“早起的鸟儿被虫吃。”
……
磨磨唧唧终于下了床。
童真瘫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两眼无神地呆了一会儿,一看时间才八点半,旁边的小玫还在化妆,童真放下手里的抱枕,跑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洗完脸,童真在桌上收拾东西,往书包里装纸巾和遮阳伞,拉上拉链。
小玫侧过脸看她:“你能不能不要背你那个黄色双肩包了,跟个小学生似的。”
“我就是小学生。”童真拉住下眼睑朝小玫做鬼脸,“略略略。”
“切。”小玫啪啪啪往脸上拍粉底,瞟了童真一眼。
童真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细腻无暇,如同剥了壳的荔枝肉般玲珑剔透,有月光似的朦胧灵动,活脱脱一个清新干净的邻家小妹妹。
小玫愤愤道:“你啊你,你真是白白浪费那么好的底子。”
童真却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似的,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摸出一袋面包当做早餐,边吃早餐边推开宿舍门。
明宜大学的社团招新就是在校园主干道上大规模摆摊宣传,俗称“百团大战”,有些同学去的时间比童真他们更早,社团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童真想参加的就只有电竞社,听说明宜大学的电竞社和职业俱乐部会有定期的线下活动。
她路过一排排摊位,抬头看清一个又一个社团横幅。
“学妹?要来参加我们社团吗?”
“文学社看一下吧,学妹你的气质很适合学文学哦。”
“想打篮球吗?”
……
“不用不用,谢谢啦。”
童真走了一路,挥手拒绝挥得胳膊都酸了,怀里还被塞了一大摞社团宣传单。
“这不公平!”小玫握紧拳头嘟囔,“凭什么你收到的社团传单比我多那么多?”
童真摸了摸脸:“可能是……我看起来比较好说话吧?”
两人最终停在一个摊位前。
电竞社。
竟然,这么多,人?
明明只是一个小众的社团,结果呢,摊位前却挤满了学生,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而且,大多都是女生。
“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多人来报电竞社?”小玫踮脚企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童真眯着眼睛从人流漏出的缝隙往里看,看清坐在摊位最里面的人,严逸,以及他的朋友。
“小帅。”
小玫没懂什么意思:“什么?”
童真:“就是严逸的朋友,我们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男生,陆禹则,他在里面。”
“哎哟,小帅小帅?”小玫挤眉弄眼,用肩膀碰了碰童真的胳膊,调侃道,“很少听到你直接说哪个男生很帅啊?”
“你要去和他打个招呼吗?”
童真假装咳嗽了声,别开视线:“不去了,他那边人太多了。”
“那好吧。”小玫说,“我先去别的地方看看,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童真:“嗯。”
童真就站在人墙外,远远地看他。
他单手抄在兜里,偶尔摸出手机低头回复消息,静静地站在树下,供来往的女生们观看,有女生和他搭话,他也只是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一眼,礼貌地应一声,而后再次垂下眼睛玩手机。
反倒是旁边的严逸,忙前忙后。
童真想起来,严逸是电竞社的社长,而陆禹则,就像是严逸请来撑场面的吉祥物。
童真估计围堵的人群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散去,她将没吃完的面包袋子放在花坛前的台阶上,自己摸出手机回消息。
等她想要拿回面包袋时,低头一看,面包袋的周围爬来几只蚂蚁,几只蚂蚁找到食物后回窝里通风报信,又引来许多蚂蚁过来搬运食物。
童真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她等这几只蚂蚁回去通风报信后,再把面包偷偷拿走,这群黑色小家伙儿们发现食物不见了,急得团团转。
童真蹲在地上,捂着嘴巴咯咯笑。
“浪费粮食。”有道熟悉的声音在她旁边说。
童真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种恶趣味被人抓包后的窘迫感,童真扶着膝盖站起来,含糊道:“我在看蚂蚁搬运食物。”
“食物呢?”陆禹则问。
童真心虚地揪着面包片,面包片被她捏得软成一坨,她嗫嚅道:“我待会儿就会把面包吃掉的,不会浪费粮食。”
“嗯?”陆禹则挑眉,抱着手肘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她,低俯着眼睛问,“这么乖?”
童真默默道:“我本来就是好学生。”
童真窘迫地攥着衣角,她没想到那边的社团招新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更没想到还被陆禹则看到自己在逗蚂蚁。
陆禹则会不会觉得自己好傻?十八岁了还喜欢逗蚂蚁,看蚂蚁搬食物?
童真决定先发制人,率先结束这个聊天内容,开启新的话题,她对着陆禹则说:“对了,谢谢你给我的门票。”
陆禹则:“小事。”
他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小节树枝,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树枝,挑起即将爬到人群脚下里的蚂蚁,将那些蚂蚁慢慢带回草丛。
“啊。”童真看着那进入草丛的蚂蚁,小声嗫嚅,“回家了。”
他安静又沉默,漫不经心的动作,让童真恍惚间像是回到高中时期的校园,让她想到学校里十六七岁的少年。
“你刚才说什么?”陆禹则屈指弹落衣服袖口的草灰,低头问她。
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
童真错开目光。
“我……我是说,我还有一些Yuz的照片还没有发给你。”童真问他,“你要看吗?”
陆禹则在须臾的安静之后,问她:“你喜欢Yuz?”
童真点点头。
陆禹则:“为什么?”
“就是,Yuz技术好啊,非常有竞技精神,而且......”童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眼睛很漂亮。”
童真听到一声轻笑。
浅浅的,稍纵即逝。
像风一样,捕捉不到,却有些冷冽的清甜。
童真分不清到底是他在笑。
亦或是自己的幻听。
这有什么好笑的?
“怎么了啊?”童真别扭地低着头,“Yuz的眼睛本来就很漂亮啊,澄澈剔透,像小时候玩过的纯色玻璃珠。”
又是一声低笑。
“那我的呢?”陆禹则指着自己的眼睛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