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钱庄,十之八九有背后依仗。更何况,那买官之钱,皆是从私库所出。这样一来,不仅前者打了水漂,白白给季云深充了面子,还要再拿一笔银两出来充公。银子丢了不说,若是上头之人怪罪下来,只怕是有口难辩。
不少买官之人,早已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皇上,钱庄关系片区民生,此事还需再议啊!”
“是啊,皇上。若是周围铺子运转不开,岂不是失此薄彼吗?”
“还请皇上三思啊。”
这部分银两若不从大臣手中克扣,便是从国库中出。皇帝吃穿用度极其奢靡,自是不愿将银两花在江山社稷之上,“朕倒是觉得,摄政王这个提议不错。不过是按各位大臣存银之比例,商户无需缴纳。怎么,你们可有何异议?”
皇帝话音一落,不威自怒,自是无人再敢当此出头鸟。
“既如此,散朝。”
……
出了大殿,大臣可谓神色各异,一个个恨不得脚步飞快逃离现场。
大皇子看不惯季云深做派良久,既不能收入盔下,还时不时出来膈应自己一顿,一开口便是夹枪带棒,“摄政王还真是会慷他人之慨。”
“大皇子说笑了,这天下江山也好,财富也罢,皆是皇上囊中之物,何来慷慨一说?”季云深笑意不达眼底,伸手理了理二皇子的衣襟,“要是名单没出错,册上之人可有不少在你阵营中。那钱庄,想必也有你名下不少私产。你和我在这白费口舌,不如提前去和锦衣卫通融通融。哦,可惜来不及了,现在办事之人只怕快马加鞭出宫了。”
“你!”
太傅眼见情况不对,没了吃瓜的心情,上前横插进两人之间,“大皇子,年轻人还是少上些火好。微臣那有上好的罗汉果茶,届时托人送进宫来。至于摄政王,微臣有事同他商议,人我便先带走了。”
“哼,看在太傅的面子上,本皇子今日不同你计较。”
眼看季云深还要开口,太傅深知季云深秉性,拖着人便往外走。
“老师,你寻我何事?”
“不得不说,你今日在朝堂上,那没脸没皮的劲,还真有些像我年轻的时候。”
“那我还是不敌老师。”
“你个臭小子…”太傅说罢,捂住心口,一副气急了的模样,向后倒去,“哎哟,我这心口疼啊。”
季云深眼疾手快将人扶住,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又想要什么?”
“还得是你最了解我,我听闻昨日西域进贡了一批葡萄酒,皇上特意给你留了一罐。”太傅搓了搓手,“你也知我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唯一爱好就是喜欢喝点小酒,你看那酒。”
季云深挑了挑眉,“师娘不是说,不允许你饮酒吗?”
“那可惜了,你师娘前些日子还说要去你府上看看苏肆厨…”
想起师娘一开口没个把门的,怕是要把苏浅浅祖宗十八代给刨根问底,瞬间败下阵来,“晚些时候,我叫下人给你送去。”
“我就知你一片孝心,既然如此,我就回去等着你的酒了。”
不远处,温老将军自柱子后探出个脑袋,瞧见人来,急忙挥了挥手,“怎么样,葡萄酒要到手没?”
太傅捋了捋胡须,一脸傲娇,“那是自然,你也不看是谁出马。”
还挺能装,温老将军看破不说破,“得,今晚子时,不见不散。”
“记得等你家夫人睡了,再出来寻我。”
“放心吧。”
子时,太傅府内。
太傅半个身子隐秘在假山后,正探出个脑袋左顾右盼。
温老将军一身夜行衣,自屋檐上跳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太傅身子一颤,缓缓转过头,刚要开口,被一道吃人的目光吓定。
“你这幅神情作甚,我身后有鬼啊?”
太傅摇了摇头,脚步踉跄一瞬,止不住结巴起来,“不不不…不是鬼。”
温老将军的夫人自小在军营长大,虽是女儿身,但舞刀弄枪样样不在话下。此时妇人板着张脸,身上肃杀之气,比那罗刹还恐怖几分。
而此时,太傅夫人手里拿着鸡毛掸子,从假山后缓缓踱步而出。
“你…你你,身后有…”
两人对视一眼,读懂其中含义,拔腿就跑。
下一秒,两人双双落网,一人被揪住一只耳朵往外走去。
据说,当天夜里太傅府和将军府的灯亮了一夜,哀嚎声就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