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苏浅浅有办法,御史大夫老泪纵横,紧紧握住少女的手,就差跪下来了,“苏肆厨,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全掌握在你手上了。你放心,只要你能帮忙,每瘦一斤我再额外给你一百两银子。”说着,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这钱你先收着,等我回去再从床底下扒拉一张。”
苏浅浅看着手里的银票,心里的犹豫瞬间一扫而空,有钱不赚是傻子,“减,减的就是肥!你放心,等我晚上就为你夫人打造出一套完美的减肥大计。”
“好,那就拜托你了,”御史大夫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大肚腩跟着抖了三抖,说着他的视线顺着少女身后,直勾勾落在还冒着热气的大盆中,“苏肆厨,那元宵我能尝一份吗?”
要不说你胖,这嘴是真馋,苏浅浅用手捂了捂脑门,“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盛一碗。”
“行,各种口味来两个,我打打牙祭。”
……
一个时辰后,四个框中的元宵尽数见底。
柳大姐擦了擦额间的细汗,和仍在排队的食客们致歉。
后面的食客听说卖完了,只好施施然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往试吃摊前多瞅了两眼。
王寡妇那边的大盆中,连一碗汤都凑不出了。
几人又劝退不少客人,这才将摊位收拾妥当,齐齐松了一口气。
苏浅浅看着小芸身前那一大堆铜板,笑着帮她收拢在钱袋里,“这是大伙看你嘴甜给你的,都是好祝愿,收着。”
柳大姐本想拒绝,看少女语气实在坚决,这才朝着小芸点点头。
小芸接过钱袋,小心翼翼收进怀里,“谢谢浅浅姐。”
“我要谢谢你才是,”苏浅浅捏了捏小丫头的脸颊,“要不是有你这个小福娃,今日都卖不了那么快。”说着,起身朝王寡妇招呼,“王姐姐,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王寡妇抬出一桶冒着热气的元宵,“可以出发了。”
“你们两去,能行吗?”
“放心吧,我和你柳大姐去了多少回了,轻车熟路的。”
小芸在一旁探着个小脑袋,“二娘,我也想去。”
王寡妇犹豫了片刻,思着她现在年级大了,还是松了口,“那行,难民窟不比街上安全,你届时记得跟紧我和你阿娘。”
“知道了。”
待将三人送上驴车,苏浅浅才和狗牙使眼色,让他暗中跟着。
驴车晃晃悠悠朝着难民窟的方向驶去,越行,越静,和节日的热闹活生生割裂开。
等驴车在难民窟前停下来,小芸想要下车的动作顿住了,所谓的难民窟,无非是一个破庙般的房子,地上杂乱摆着稻草,不少孩子衣裳破破烂烂,一堆人挤在一个拥挤的角落,就是连一双好鞋都凑不出。就是她和阿娘那段最灰暗的日子,条件也比这好上不少。
小芸低头看了眼自己干净整洁的衣裳,不知在想什么。
柳大姐和王寡妇对视一眼,没多言语。
难民窟的孩子们见她们来了,一窝蜂围上去,各个脸上洋溢着笑容,胆子大的叽叽喳喳地要来搭把手、拿东西。胆子小的,则躲在后面,但嘴里嗫嚅喊了声“大娘”。
“大娘,我来帮你们拿碗。”
“还有我们,我们来帮你抬桶。”
柳大姐笑着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好,一个个来,小心点别摔了。”
等两人把东西布置好,小芸早已从车上跳下来,学着她们的模样,将盛满元宵的碗递到不方便行动的老人手里。
“爷爷,奶奶,你们慢点吃。”小芸蹲在地上,丝毫不管裙边沾了不少灰尘,脸上笑容甜腻腻的,“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们拿。”
“好,谢谢宝贝,”老妇人擦了把泪,颤颤巍巍夹了个元宵放进口中,“真甜。”
柳大姐和王寡妇将元宵分完,就见小芸蹲在一个老爷爷跟前,不知正说着什么,角落里缩着个小姑娘,一言不发地吃着元宵。
王寡妇认出来,这是今日在摊前的那个小姑娘,向一旁的大姐询问情况。
大姐把碗放下,叹了口气,“这对爷孙是个苦命的,前段时日才到这来。那爷爷为了孙女能进城,活生生被侍卫打断了一条腿,就这样爬着把孙女送来了。我们见他们是在可怜,凑了些银子给他请了个大夫,把断腿包扎了下。他孙女也是个闷葫芦,平日里在这里也不说话,也不和其他孩子玩,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着爷爷,自己饿得面黄肌瘦的。你们野知道,我们这只有这条件,实在没办法多帮。”
小芸看了眼那老爷爷空荡荡的裤管,还有那边缘渗出来的血迹,没有丝毫犹豫将钱袋掏出来,塞进他手中,“浅浅姐说了,这是铜板是大家的祝愿。它们一定可以,保佑老爷爷和小姐姐平平安安的。”
说罢,不等他们反应,小丫头便转身跑走了。
老爷爷和小姑娘看着他手里的钱袋,良久没有抬起脑袋,只有身下的稻草颜色深了些。
柳大姐和王寡妇眼尖瞧见老人手中的钱袋,心照不宣当无事发生。她们知道,希望是需要传递的,爱也是。
至少此刻,让他们被善意包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