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惋很饿。
纵使她平日胃口少食清淡,然这突然一连几日辟谷不进食也终是受不了。
她身子骨开始饥软起来,她想进食,哪怕是一碗清水。
云惋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保持雅正,她以不屈眼神抬眸望无相神女。
神女面容下的云惋面容苍白,口干唇皱,神女无相,所以视而不见。
最后云惋没撑住,轰然侧倒在蒲团上,此景无人知,就连那唯一“人”都知而难言。
桑禾感受着云惋的感受,心里即将天南地北的美食想了个遍,甚至将以往打发时间看的各色吃播画面反复了个遍,本意要给自己洗脑饱腹,谁想越想越饿,胃里一阵抽痛。
待云惋的身子受不住,云惋的意识也跟着暂时“休克”了,桑禾的意识才接管下云惋的身体。
桑禾于蒲团中睁眼,她没有立马起身,叹了口气道:“胃好难受哦……”
“云惋在这里,软禁是常态吧?”
“表面受众人敬仰,实则谁都可以质问上几句。”
桑禾瘪瘪嘴,为云惋感到难过:“更是一言不合就造谣,明暗里要她认罪。”
“这也太惨了。”
“云惋只是动心了而已。她从未越界,不是一直好好保持着仪态,爱岗敬业嘛。真的是,她没有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认,又凭什么要迎合他人喜恶心情做人?”
“真可笑……”
嘟囔道:“看来当这个大祭司也没有什么好的。”
末了,桑禾有一下没一下揪着蒲团,那条织麻冒线叫她揪着揪着揪松了,长长的松拔出来。
桑禾登时回神,吐了下舌头,生怀歉意默默将它小心卷缩成花卷,默默塞回那空洞去。
“算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桑禾坐起来,决定找找附近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桑禾想帮帮云惋,起码得帮她,让这可怜的胃舒服点。
想了就得做,她挽好微乱的发丝,又为云惋整理好略皱的衣裳。
桑禾踉跄着起身,偏这多日辟谷的身体叫她起身就双眼直发黑,最后桑禾为了让这跟着发软的双腿不至于狼狈再跪,她扶额闭眼,缓了许久。
该死,桑禾暗道她唯一清醒的要被冲乱了:她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己为何人。
“跟我走。”
凌风中走出大长腿,白溯突然带着一股果香味自室门外出现。
那果香撩动着桑禾的胃,她更饿了,也给她莫名生出许多站稳的力气。
“喂,小不点。”
白溯走近,桑禾半天不动,他径直大步流星伸手拉她一把。
触碰桑禾,白溯瞳眸顿时变深,再言语,声更沉,亦更成熟:“她怎么了?”
是御极!
桑禾即刻摇摇头,可要命的是,她连摇个头都眼发昏,她忙反手握扶着御极的手臂,与他道:“我饿得眼发昏,御极,带我回家,我想吃饭。”
御极当即说道:“你促云惋醒来,白溯自会带她走。”
桑禾晕得脑子跟着迟钝:“你怎么知道?”
御极捏了捏她脸颊,“你猜白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桑禾,别忘了我们现在在何处。”
桑禾这才记起他们现在可是在预言镜配合鲛珠展现的时海!
她现在是云惋。
时海之中,他们作为外来客,是不可能改变这故事的结局的,若御极强行带她走,就算吃个大山大海,也是无法真实进入云惋的肚子里——这里本就是虚幻,在虚幻中吃虚幻,是叠妄。
御极默默为云惋输灵,桑禾觉得好多了,御极便对她道:“你归回原位,白溯来寻她,有要事。”
桑禾赶忙点点头,身子舒服些,动作起来也敏捷些,她由御极安扶着侧躺回那蒲团。
期间桑禾问他:“白溯有啥事啊?他刚才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身上一股果香味?”
待她躺好,御极手忽放松,桑禾余光见他身再次顿定,紧随,他声见清朗,低沉声介于少年即将迈步青年的轻熟。
再话已是白溯:“云惋,你躺在这里作甚?”
桑禾被迫噤了声,白溯话出瞬息,云惋再次“上线”了。
好家伙,双触各自唤醒对方啊?
这时海的触发有点意思啊,回头得问昀晔神君要这预言镜研究一番。
云惋悠然转醒,定眸忽动,闻声斜望白溯。
见者立即心惊:“你怎会出现在此处!”
云惋不仅甩开了白溯的手,还虚弱推搡着他:“还请快离开,若被她们发现,定会捉拿你用酷刑。”
白溯不肯放手,听了云惋的话,更是乐出了声。
他单膝蹲下身,邪笑道:“捉拿我?用酷刑?”
说罢,再次笑出声来,少年低音,若有若无的蛊惑。
桑禾旁观着听,仿佛见到御极少年时光的一隅,情不自禁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