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惋站位木门居中,身旁一左一右跟着伦镇与守约,三人因礼候在门槛前,并未越界。
桑禾透过云惋的双眼看修士,唯见他由暗屋迎光,阴冷神情步履迈动,换好无可挑剔的和蔼可亲。
待桑禾彻看清修士面容,背脊寒意攀升——是罗什星君的脸。
这这这……
桑禾情绪过于强烈,硬控住云惋身体不动。
“久仰。”修士朝云惋抱拳罢,抬臂作“请”势,示请三人入室。
修士将守约与论真迎了进去,三人察觉云惋不动,特别那修士,立即回头问道:“大祭司?”
桑禾稳了稳心绪,赶忙抬步跟上。
三人被其恭恭敬敬迎上了座,云惋在落座后再次掌控身躯。
云惋不喜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修士,我见到了龙。”
“哦?”修士佯装惊讶,旋即笑笑:“大祭司似乎对我收服的妖龙很感兴趣?”
云惋不由发出冷笑:“收服?”
更直言道:“原来收服之举是将其束缚羞辱于大庭广众……”
“大祭司!”
论真即严肃阻断她后话:“大祭司,不若同修士先谈正事。”
守约则向那修士抹开欲要剑拔弩张的浓必,笑语:“修士,听我们礼官说,您指明要见我家大祭司——可是因要救前大祭司有关?”
修士面上表情不动,心下却烦极了这两位信徒,偏修士脾性不可坍塌,顿了顿声,跳过云惋的暗讽,接了守约的话。
“自是。”
修士笑而面转向云惋:“我早前与前大祭司探讨过续灵之术,想来作为前大祭司的亲传弟子,大祭司于此再熟悉不过吧?”
云惋颔首,冷淡不失礼。
她思忖片刻,接了话:“曾听师父提起过,当日若非修士及时上山为我师父续灵,师父恐难过关头,云惋在此谢过修士。”
“……”
修士听罢,并不为她不真心的感谢感到欣喜,反转眸变色,整个人转变哀愁。
云惋不露声色看他,忽得修士望远长叹一声,又朝她摇了摇头。
云惋微微蹙眉,迟迟不发话。
她不开口,修士自是无法自然延展他后话。
守约与论真都知道云惋对修士不抱好感,冷漠态度亦是故意而为之。两位隐隐对云惋的异常感到发愁,,要想大祭司一直善解人意,包容之心海纳百川,那礼官之所以敢对她得寸进尺的刻薄,且从不吃瘪,便是最好证明。她再是厌恶之人,亦不曾像对修士这般。
不曾暴露过的叛逆脾性,于彼时裂开一道细微之缝。
守约玩味笑着,也不想再开口。
论真看了两位一眼,暗自扶额,尔叹,再次发挥他的稳重,问修士:“看修士面生沉闷,可是有何发愁事?”
修士刹那接话道:“我与前大祭司投缘,相谈几番更是互将对方当作知音难觅——想到他接下来要遭遇的事,真是,真是心痛啊……”
他说道,当真水色沾湿眼眶,假模假样携拾袖摆拭眼。
守约别脸翻了个白眼,云惋仍旧淡然无言,静静看着他。
论真在此时已然不想跟这修士说话了,可若他真不搭理修士,那三人或与其陷入僵持,大老远相见,如此耗着没有任何意义。
便秉持信徒为大祭司“冲锋陷阵”的职责,论真硬压着闷绪,继续问修士:“修士当日观前大祭司相,可是看出了什么?”
修士:“天祸灭之。”
守约噗嗤一笑:“修士,这天下太平,风平浪静的,哪来什么天祸啊?”
修士杂眉一竖,起声喝道:“愚钝乎!”
临了,似在压火,责训道:“往往暴风骇雨将至前都天晴大光,高阳热烈。尔等作为神庙堂圣者,当格外谨慎才是。”
守约呵呵咧嘴,再不说话了。
那修士对他嬉皮笑脸生厌,转而对云惋道:“特别是你,大祭司。”
论真即刻沉下脸:“修士有功夫在此故弄玄虚,不若直接说明天灾源变与避灾法子。我等联手,佑寒临山民众安生才是要事。”
守约好面容也收了起来,他绷着脸坐正,意图随时带云惋离开。
指名道姓,云惋再不出声整个氛围恐怕是好不起来了。
想着此行目的,又想着仍在集市曝晒囚困的白溯,云惋平息杂念,终于开口。
她对修士道:“修士云游四海,自是见多识广。”
“那依修士之见,我这大祭司,可是能为这天灾欲临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