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真察觉云惋目光有异,他默默将她目光敛藏,不问不阻。
倒是守约心直口快:“惋姬,你认识妖龙?”
云惋摇了摇头,收回直视白龙的目光,落在龙身下,一褴褛流氓模样的人身上。
守约却是不依不饶,因云惋便服秀气,没有半分大祭司的冷,他情不自禁将手搭在她肩头,凑近又问:“骗人。”
他道:“我听你侍徒说过,你以前半夜喊过‘妖龙’一词。”
论真亦上前,抬手将守约的手臂拂打下来。
“别闹。”论真皱眉对他道。
守约冲他哼了声,抱胸倒是没再“为难”云惋了。
远方白溯见云惋紧夹在一左一右的男子中,眸中冷杀之意又起。
无形气场同汹涌狂浪翻扑冲击,刹那间吓得意图割下一块半个龙鳞的歹人脱刀瘫地。
钝刀滑落,在光下显出喑哑锈刃,叫密切关注着这方一切的云惋吓了一跳。
她兀自从论真与守约身旁离去,急奔向白溯身边。
守约被她动静惊了个颤,悬空的修指追向她背影,与论真同时怔在原地。
白溯浑身冰气于云惋跑向他的瞬间散去,他悄然又变回了柔和闪亮的龙,双眸更是暗藏了期待,直到……
直到云惋临走向他,偏了身,从他眼下走过去。
白溯有些生气,他对抗着血绫侧首,双眸却在触目场景下蓦然清澈。
云惋正拿着把钝刀,那刃尖对准一坐地彪悍男子,浑生了杀气。
白溯听到云惋怒斥他:“自古偷盗者当天诛地灭,是谁许你随意谋窃?!”
那流氓本就被白溯所惊吓,如今云惋不掩大祭司的威严,她拿刀凌厉,大概目光真藏杀意,怒责其间更将这受惊彪悍斥得想哭。
论真与守约紧随追来,劝了好几句云惋都不愿将钝刀放下来。
那放肆流氓处于郁闷又不敢动的地步,倒显彪悍气于男女之间颠倒。
白溯欣然回首,春再次覆盖了冬。
白溯暗道:一载不见,她个子未长,气势倒长了不少。
最后那流氓是叫守约与论真配合着放走的。
云惋冷盯他离开的方向,钝刀一直不曾脱她手,那流氓回首瞥了一眼那刀,又投向云惋面容,断然加快速度不敢再有半分迟疑。
论真盯着云惋,他静默须臾,试探去握她手前的刀柄,尔后才缓缓抽离她手中的刀。
云惋沉默的扫了论真一眼,论真严肃的表情松动,启唇欲言,然云惋给他的时间只有这一眼,下秒云惋淡淡转身,往白溯身前而去。
守约在旁,轻叹摇了摇头,不自觉带着同论真无差的落寞看向少女的身影。
云惋往前,白溯假装不知道,他瞳眸直到云惋彻底走前都是往前端看的。
少女站在白龙的面前,一身素雅杏衣,她什么都没说,双臂张开贴抱住了白龙。
论真与守约吓了一跳,本是要阻,却叫白龙柔和下视的眼神所触动。
论真拉住守约,忽道:“别靠近。”
守约视线在触及白溯目光时,本就不再打算走前,便随论真拉动顺势站定。
身周人来人往,自见少女如此亲近妖龙,更见妖龙一反凶杀,对她展示独一无二的温柔纵容,皆步履缓停,纷纷好奇伫立观望。
纵使云惋轻装出行,他们到底是神庙堂有身份之人,镇民们只要稍注意便会知晓云惋的到来。
论真担心云惋,终是做了那唱白脸的人,“大祭司,时候不早了,该去寻修士。”
彼时论真并不知道云惋寻修士不是为了前大祭司,而是为了这白龙,还属心绪更敏锐的守约先发觉不对,对论真小声道:“论真啊,我们可要睁大双眼,好生守住大祭司啊。 ”
论真放心咀嚼,回味守约真正意图,默默前身靠近,用背影挡住云惋的背影。
守约如是同举。
云惋何等聪慧,自论真对她开口,紧随守约小声嘀咕,再到二者守在她身后,她心底格外清楚,她若再孤意此举,定会为三人招来澎湃非议。云惋蓦觉自己极为自私,她放任着私心为所欲为,竟是丝毫不顾神庙堂威仪与诸位处境。
终是身责压过意愿,云惋松开了白溯。
白溯知道她要离开了,轻阖的龙瞳睁开,桑禾仰首,一人一龙相视,一眼万年。
无一言,两人却于风动间,读懂了对方眸底深意。
云惋抬手,红绫经她触碰,顿时乱同涟漪无法生形,拧眉看向红绫,几秒之静,原型再复还。
“走吧。去寻修士。”
云惋冷静说罢,头也不回往那客栈在的方向去。
……
那修士似乎对她的到来早有预料,在感知云惋到来后,他敛眸阴森,勾唇阴险。
木门已由居主双开,空见内景,屏风朦胧,依稀能直面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