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准大祭司消失的第二天暮,那高深修士登堂请见寝殿的大祭司当日,时刻看守石室的两位信徒忽觉眼皮一重,瞌睡不过几分钟,又叫轻柔的拍肩动静唤醒。
再抬眸,她们睁眼竟是见到辛苦寻找而无果无踪的准大祭司。
他们紧忙惊喜而恭敬地起身行礼,并亲切唤着“惋姬姑娘”。
两人打量着云惋,但见她两日不现身,再露面竟是一换风华,非但容姿愈发水灵明丽,更有周身焕发满满灵气,神采奕奕,令见者忍不住瞻仰,心生恋慕愈亲而不敢亵渎圣洁。
云惋莞然一笑,她对两位道:“明日就是‘地授’仪式,尔等去通报礼官,即刻准备预备仪礼。”
她说完,牵挂了一日的念头同巨石安放。
望着这两位信徒匆步离去的背影,云惋想起自吃下雪果的后事。
为了让她更好吸收这雪果,白溯强行留她于内洞安憩。
云惋一开始不愿,因着男女身份不宜长久共处一室,她本欲自行下山回神庙堂,然那雪果实在强劲,她执拗几步,终是困得不行。
再加上她在石室中多日未能安睡,更觉头晕目眩,抬步铅重。
白溯看着她倔强的身影,终是沉默上前,强势将她抱于床榻。
云惋犟容以对,白溯即刻不容置喙道:“休息。这是报恩的一部分。”
再而补道:“我会在洞口守着你醒来,也会送你回去当你那大祭司。”
此话出,云惋犟容才见松缓,这一松,便彻将她的瞌睡虫尽数放了出来。
她侧躺贴手而睡,身魂安歇前,那半眯开的眼缝直到目送白溯背影消失内洞口,方困倦着阖上。
云惋十六年间,从未像今日这般如此安心沉睡过。
这沉眠时刻飞快,她甚至什么都不曾梦见,再睁眸,世间安宁,床侧摆着新鲜的果食与用果皮乘好的甘泉水。
不必说,都是白溯准备的。
云惋口干,默默将泉水喝光了。
大抵感应到云惋的苏醒,白溯很快就现身了。
云惋向他询问时辰,白溯便直接令她吃下果食才带她回去。
再之后,便是到了此处。
白溯送她回到远处之后,临行告了别。
云惋没忍住,问他:“你要去哪?”
白溯道:“我说过,要给你寻世界上最好的眼睛。”
云惋闻罢双眼忽热,她从未被一个人如此放在心上过。
想说些感谢与婉拒的话,偏看着白溯真诚英俊的脸,收了回去。
她心想:有时,接受好意才是对一个人善良的最好回馈。
桑禾有被云惋的心绪触动到。
她在其间想到了一段经历。
某次桑禾坐公交将座位让给了一位满手提肉菜的老奶奶,那老奶奶刚开始未曾坐下,或是不便,或是车不稳。待一站过后,那位子仍旧空着,老奶奶才坐下。待好几站过后,老奶奶看到自己的同龄人后方离位让座,临下车,她和蔼笑着与站在后车门的桑禾道谢。
桑禾虽不解老奶奶为何一开始不坐,但很快就淡忘了这疑惑——直到好几次重坐这号公交车,再次遇见这老奶奶,她才豁然开朗。
原来,老奶奶只需坐一站。
……
云惋没有问白溯何时再现,她目送他离去方向久久不动。
准大祭司的回归让众人乱心趋于平静,“地授”仪式在即,云惋此次消失有奇效,无人敢过问她为何会不见,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先前关乎黑血之变一事也无人再敢过问——大家极怕这准大祭司一不高兴就会永远抛弃他们。
云惋回归后突然有感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先是师父情况好转,自那修士主动登堂并献计续灵,师父竟然日复一日有好转的迹象,大祭司本急召云惋先行传授满身修为之事被云惋了断拒绝,云惋始终希望她的师父能够多活一天,再多活一天,直到无法再活下去的那一刻。
因是此,授仪照常进行,尽管众人被其师父下令并已先开口喊她为“大祭司”,云惋仍旧谦卑着,按期当着她的准大祭司。
这第二件好事便是阿福醒过来了。
他被冥吃掉后来不及被消化,终是活了下来。
可阿福到底跟腐邪尸待得太久,魂魄被邪气所沾染,醒来后双目无神,意识混乱,竟是连亲生爹娘都认不出来,更在恍然间生出了令云氏阿爹叹气,云氏阿娘惨哭的痴傻样。
云惋在“地授”仪式后的第二日,下山探亲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