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疯了么?】
【还是你存心与我作对?】
【我说了,你不许再回魔树处。】
【……停下。】
【停下!】
云惋顿住,那冷急的声音才见停。
两人一尸已然走到魔洞口,修士悠悠快步,云惋带着寒冰停步洞口,看向对立面的修士。
【回去。】
白影仍旧在阻挠,修士就像他的镜子,对云惋道:“大祭司,请吧。”
【……】
修士:“大祭司?”
云惋隔着偌大洞渊,目光直视修士,“修士可还记得,如何触发妖龙的陷阱么?”
修士幽瞳一亮,嘴角突然挂着一丝兴奋。
“大祭司是想要见妖龙?”
云惋没想到修士这般实在,也不再打算用他遗落陷阱的法器为由而打转。
“是。”
修士垂落眼神掉进那空洞,冷寂之间,忽又抬起头来:“不若大祭司,自己将妖龙召唤出来,如何?”
云惋看着他,久久不发话。
彼时她可以确信,她忘了的那部分,有妖龙。
冷不丁,那白影克制着愠气,对云惋做了最后忠告。
【回。去。】
便是此时,耳有同音,情意绵绵,似在身前,似在鬓际——
【我会等你想清楚。几日后的月圆之夜,我在这里等你。 】
【期间我不会打搅你……】
【但我会一直等你。】
那曾在她眼帘一闪而过的银白朦胧,逐渐衔接成蜿蜒,孤身盘踞黑暗的白龙抬眸,黄金竖瞳与她遥远相望。
恶劣暴风雨前的黑暗与热烈昼白拉灯频闪,他们的距离亦在远近间交叉,那双黄金颜色的瞳眸,无论黑夜还是白天,皆是云惋视野中心,最清晰的锚点。
“他……在等我?”
云惋眸生水意,面感湿意一抚,竟是指尖挂了抹盈溢落珠。
疑惑眼神,唇角却动情微颤。
他?
这个他,会是谁?
修士呵呵笑:“看来大祭司,似乎想到了什么?”
云惋抬眸坚定,她决意下手为强,挥袖间,灵力藤鞭而缠,牵引住修士,又悬带着寒冰邪祟,三抹身影就这般消失在魔洞口。
再坠魔树处,平地流淌着寒气,那树墩处成凹坑,摔落的修士正好卡在那树墩空洞处,根须从墩桩底倒长,很快便缠绕上修士,在云惋视线中,他叫那藤蔓迅疾缠绕成黑团,她步履动,杀机暂消,她本能要救陷入危险中的无力之人。
然她动作根本快不过魔树变化,黑团覆寒冰,坚冰罩上霜,难窥难动弹。
云惋怔在原地,身后凛风吹过,她只能回头瞧。
是那白影。
【叫你回去,为何还要回来送死?】
云惋眼神略过四周,此地空阔无垠,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冰寒风气。尽管那魔树树墩仍在,但她确信,这不是她一开始来过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看着聚形涣散的白影,云惋淡定又未免挑衅。
对面似乎被她问住了。
不知是被气到,还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就在云惋以为他不会再搭理时,他忽发放软声音。
【你……】
云惋像是怕他说出什么,急忙倾身上前,打断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关于我师父的事,为何你说我真正的师父是魔树那位?”
【……】
再开口,他声线恢复冷静:【你随我来。】
白影越过她往后,那地方远离修士困顿处,在蒙风中,云惋看了看镶连在冰面上的寒冰邪祟,那尸首的造型神态仍旧同她从魔树处伐砍下来时一样。因冰面衔接,封存邪者更死寂诡异。
【你不是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过来。】
云惋袖口掐诀,仅仅是自保。
她跟上前去,与白影并肩站于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