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俞韵明知故问。

老头果然笑得更开怀了，说：“你可以试试。”

俞韵没有立刻行动，只是看着老头，而老头主动往俞韵这边走了一步，像是担心俞韵不会做什么似的。

咬钩了。

俞韵不动声色，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苦于寻找真相，如今有了一个现成的线索，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要知道盲盒世界的信息，要知道姐姐和姐夫究竟在干什么。

“据我观察，”俞韵张口，抛出话题，“boss死后，它所在的世界会变得沉寂，就像丧礼上的遗照，变得灰白，”俞韵轻笑，“这里，倒是挺适合秦老你。”

老头挑眉：“怎么？”

“四处无光，”俞韵意有所指，“就和坟墓里一样。”

“哈哈哈哈，”老头捧腹大笑，似乎没把俞韵话语中的威胁放到眼里，“你的比喻很有意思，”他笑够了，看着俞韵，觉得俞韵的幼稚近乎清澈，让人一眼就能看透明，老头神态轻松，“不过，事实并不这样。”

俞韵同样挑眉：“什么？”

老头眼下的褶子堆在一起，如同两把展开的折扇。“告诉你也无妨，”他自觉俞韵掀不起风浪，这样的聊天，不过是自己的消遣，“boss死后，副本确实会沉寂，但当第二个boss放进来，世界又会焕然一新，变成新的副本。”

“你的意思是，这样的世界……”俞韵环顾四周，特地多看几眼橱窗外，可惜依旧漆黑，“还可以再装修变换？”

“当然。”老头答案肯定，忽然觉得俞韵原来幼稚得这么天真。

“放其他的boss……”俞韵喃喃，眼神闪动，“难道boss是真实的，他们也是人？”

“极少部分是真实的，绝大部分是数据，”老头语气怜悯，像是给什么也不懂的孩童说明，“毕竟要用生物意识充当boss，条件也相当苛刻。”

“要么是该生物意志强大难以控制，或具备一定研究价值，要么就是该生物拥有一定权限，作其他途径不稳定，只能用作boss，”老头说着说着便觉得没了意思，决定尽快结束话题，“满足先决条件还不够，之后还需根据该生物的自身能力设定副本，对其进行存活调控，毕竟在材料上，生物意识是一次性样品，而boss死亡，便是终末实验。”

终末实验……

俞韵暗暗察觉自己好像触到盲盒世界真相的边缘了，刚想再问，就见老头情态不对，俞韵神色一转，马上变为不屑：“哦，原来是这样，”她上下打量老头，“所以你一把老骨头，研究员怕你被玩家过早杀死，所以故意调控着把地下世界设计成这样，好让你当个拾荒老头，躲在后面保命。”

“你懂什么，”老头呵斥，“这里是我设计的，”他重点强调，带着被人窃夺实验果实的愤懑，急言急语地指着地面与天上，“这里，整个地下世界都是我打造的。世界背景、规则，甚至是人文环境与npc的帮派分配，更别说偌大的新阳赌场……”

老头唾沫横飞：“我不是那些智力低等的蠢货，你最好，也别和他们一样。”

俞韵眉梢微动，脑中挨个浮现自己曾经杀过的boss，开口总结：“数据boss需要人为调控，而人类boss的自主权限高于数据boss，不必过多干预，但人类boss之间也有不同，像你这样的，研究人员不用专门设计扶持，对方就能创造一切，所以你们要做的，不过是把前期工作做好，然后把boss放进观察？”

老头哼嗤：“还不至于蒙昧。”

老头补充一句：“像我这样的高级人员，有且只有一个，其他的生物意识压根做不到掌控安排整个世界。不过是些提线木偶，自己被赋能了也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天生如此，简直愚昧狂妄。”

“那确实是稀有了。”俞韵肯定，这样的boss，除去特定挑选，就只能是背后的研究人员。

听见这话，老头脸上还未浮现出表情，就见俞韵神色一变，再次裹上轻视：“不过这样，人类boss用的数据npc也多吧，不然怎么能保证控制世界？”说罢，俞韵也补充一句，“秦老，你不过就是操控一群数据，有什么好自豪的。”

老头气得再次大骂：“你一个外行懂什么，也敢在这里指点，我们投进来的npc，几乎都是生物意识，不是数据！不然研究什么？！”

俞韵一脸不信：“别说大话了，若几乎都是真实人类……”她再次看向橱窗外，黑暗的深处，终于出现了一闪一闪的白点，如同微弱的萤火虫，贴着地面，矮矮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