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到了,俞韵加快语速:“光是一个地下世界就有上千人,就算他们一部分是医院患者,是主动投靠福利治疗的病人,你们也不可能凑这么多人出来,要是他们是被邀请进入盲盒世界的玩家,这么多的人,你们也不可能不引起现实世界的骚动。”
老头半阖着眼,原本的忿忿变成了怜悯:“井底之蛙,既然你好奇,我就告诉你,”他语速变慢,带着蔑视,“我们实验了一种技术,能将人的意识进行复制、分离与重构。每当boss死亡,副本会进入休眠,其实npc也一样。在这个阶段,他们的记忆会被我们转存或清除,便于后续研究、编写和覆盖。”
“与此同时,死亡的玩家也会经历相同的操作,”老头嗤笑,“他会被我们复制或分离,以适配新的副本,也会成为新的npc。但是有的玩家身体条件不行,死了就是死了,这种实验品,我们通常都会处理掉。”
“无需庞大的样本,便能轻松达到目的,”老头眼神凌冽,缓步逼近俞韵,似是要看清她眼底的情绪,“不过,俞韵,你有没有想过?”
俞韵偏头,听老头絮絮:“你没准也将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在这里,或是帮派底下讨生活的喽啰,或是忍饥挨饿的流浪者,”老头一边嘴角上扯,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故事,“你将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曾是个玩家,你只会认为,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生活在这里。这个虚拟的世界,就是你活着的,最真实的地方。”
“没想过啊,”俞韵语调干脆,打断了老头的臆想,无语道,“我想什么,我又不会死在这里。”
微弱的萤火光变得清晰,俞韵用余光数着,一颗、两颗……共五颗,来的人不少。
老头胡子抽动,伴着一声冷笑:“你好像还没认清现实啊,我说过了,这里的人文环境都是我设置的,”老头目光定定,“你收服的那些帮派,无论有多少,只要我愿意,他们就都是废牌,”老头咬着字,像是要咬碎俞韵的自傲,再把她组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所以……在我的地盘,俞韵,你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成,懂了吗?”
俞韵眸光轻动。
老头牵起另一边嘴角,合成了一个明显的微笑:“现在,我们该谈我要你做的事了。”
俞韵长长嗯了一声,像在沉思,敛眸道:“秦老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执棋人,而我们都是棋子,排布在名为地下世界的棋盘中,没有反抗的余地。”
老头微微颔首,欣慰于俞韵的自知之明。
“但是,”俞韵抬眼,迎上老头的目光,“你是不是忘了,”她笑起来,“你也是棋子啊,还是一枚被抛弃的棋子。”
老头笑容乍敛。
“不过我好奇,”俞韵眼神八卦,像是没发觉老头早就变了脸色,“秦老,你是被优化替代的,还是犯错被开的?”俞韵自顾自地说着猜测,调整站位,“你说地下世界是你设计的,所以,这多半就是你被开之前的项目吧?”
“我看这挺好的,”俞韵最后瞄了一眼橱窗,车辆已经靠近赌场,照这个样的速度,估约一分钟就会转入停车场,“所以应该不是工作出错的问题,那就是……”她手掌拍到书封,一副了然的模样,“我知道了,你这么嫉妒,连我的聪明才智都看不得,定然是职场小动作了,只不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而被流放到盲盒世界了,对不对?”
老头猛然出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攒了一把刀,直直刺向俞韵小腹,俞韵紧急一挡,小刀扎进《机械设计》,寸步不得进。
“这个反应,被我说中了,”俞韵浅笑,将书一转,用力拷向老头手腕,一刹震掉小刀,飞脚踢开,她瞥一眼书面被捅出的窟窿,“这么使劲,好像都没扎过第一章,谢谢你啊秦老,给我一本攻防兼备的书。”
老头怒气暴涨,整张脸像是吹起的气球,鼓而发红,他手指一转,再次凭空握住了一把刀,对着俞韵二次刺来,俞韵扬手,同样又挡:“你不敢杀我,吓唬吓唬就得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杀你?”老头眼眶赤红,显然动了杀心。
“要杀我也不是现在,”俞韵猛地一扇,扇向老头大臂,把老头扇得往后趔趄,直接撞上橱窗,“毕竟你现在还要用我,杀了我,谁给你联系同事?”
话毕,俞韵甩了甩手,不过是靠近脑袋的肩头,击打就受到了阻力,看来她之前的推断是对的,老头在这最多只能受到轻伤。
听见这话,老头似乎也冷静了一点,他扶着橱窗勉强站稳,恶狠狠瞪向俞韵,手里握住的东西变成了一个长条的盒子,老头同样思绪流转,暗忖低估俞韵了,眼前的小姑娘知微见著,现在远比自己告诉她的要知道得多了,必须得尽快制衡钳制。
老头的背后,车头衔着车尾,快速转进了不远处的停车场。
俞韵果断扔书,动作迅速地拿出背包中的枪,当着老头的面上膛,而老头看到,脸上逐渐露出得意的神情,甚至停下手中的动作,像是在等待俞韵将枪对准自己。
俞韵确实把枪口瞄准了老头,不过估算时间还得再聊一会,小弟他们才能赶到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