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俞韵再问，她揉了揉耳朵，想要听清楚声音，“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不杀我？”俞韵朝地上射了一枪，对准老头，“我姐姐、姐夫找我干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老头依旧默然：“你杀啊，”他声音更沙哑了，带着一种认命的颓败，“杀了我，去拿盲盒。”

俞韵晃了晃脑袋，用拿枪的手去碰手环，屏幕亮起，她给自己使用了治愈技能，难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俞韵转动手腕，表露出手腕内侧的条码，肯定道，“你知道这个黑色图案代表着什么。”

老头冉冉抬头，苍老下垂的右眼和宽展黑洞的左眼眶齐齐望向俞韵，依旧无言。

俞韵紧握住枪身，呼吸调整情绪，平静道：“秦老，我没想和你作对，离开这里是我们一致的目标，如果可以，我依旧想和你合作，不过是更加坦诚的方式，”俞韵扔了枪，主动表示态度，“不仅是姐姐、姐夫在找我，我也在找他们，但这不是你想的那样，”俞韵半蹲在老头面前，她勾上手环，曝露出完整的黑色图案，“这个，是我姐姐俞姗姗给我的，我知道它应该不是什么……”

俞韵话未说完，老头霍然笑了起来，起初是大笑，很快就变成了夸张且难以自控的爆笑，并且一边笑一边用手指去点俞韵，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合理，但又存在着的荒诞的事。

老头一直笑到无声，像是把这辈子的笑都笑完了，才用衣袖去拭眼下笑出的泪水。“原来……”他意味深长，带着真正的怜悯，“你也是一颗被抛弃的棋子。”

俞韵蹙眉：“什么意思？”

老头没回答，而是勉力起身：“好啊，合作，”他拍拍膝上的尘土，说，“我有一个危险且耗时长，但只要你注意，就一定不会丧命的方法，”他也像俞韵那般，袒露了一部分真实，“到那时，你不仅可以见到33，还能拿到钥匙。并且只要凑够四把钥匙，你就能得到隐藏款盲盒，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俞韵追问，“你是说回到现实，回到我原本的身体？”

“对，”老头肯定，语气毫不犹豫，“回到现实，回到你原本的身体里。”

说到这，老头忍不住轻笑一声：“只是不知道那时候，你的身体还能不能动弹，”老头摸向自己的左眼，语调缓慢，“也不知道那时，俞韵，你会不会后悔离开了盲盒世界，后悔离开这唯一一个，能自由自在使用身体的虚幻世界。”

“不必替我担心，”俞韵同样轻笑，“秦老，我不会后悔。”

“行，”老头呼出一气，放下手转身，一瘸一拐走进赌场，“那就和我走。”

“等一下，秦老，你还没回答我的疑问，”俞韵小跑追上，拦住了老头，在面外她能威胁老头，但回去就不一样了，“这个黑色图案到底代表什么？还有，你知道我姐姐和姐夫什么事？”

老头撇眼。

俞韵忽视老头不满，继续问：“你之所以那么厌恶姐姐，是不是因为她你才来到的这里，姐姐是不是也在操控着盲盒世界？”

老头冷眼：“我答应合作，没答应要一一解答你的问题吧。”

“秦老你不想回答，告诉我一点也行，”俞韵不依不饶，“剩下的我自己会猜，反正你也不打算杀我不是吗，”俞韵晃动手腕，“因为这个。”

老头闭嘴，眼睛也看向另一边，不去理会俞韵。俞韵看到他两片嘴唇紧紧覆到一处，上下两片胡子也衔接了起来，在凌乱的刻着皱纹的脸上，满是不甘。

“秦老，我这个人还算礼貌，尊老爱幼的不打算用武力威胁你，你也需要我配合，毕竟大家目标一致，处境也一致，”俞韵把事情摊开，“如果你好奇姐姐的事，我可以坦诚回答，同样的，我也有好奇的事，并且秦老你不答，我就会一直问，直到问出只言片语为止。”

“聒噪，聒噪！”老头重重哼了一声，“你们一家人，如出一撤的讨厌，”他彻底把身子扭了过去，许久才说一句话，“你可以问，但我也会看心情答。”

俞韵往旁边走了两步，再次直面老头：“秦老，我这个人不好骗，就算你心情不好胡言乱语，花些时间，我也能知道哪些是谎言，哪些是胡诌。”

“呵，”老头再度转身，避开俞韵的压力，斜睨道，“行行行，你实话实说，我自然也会实话实说，不会彼此浪费时间，行了吧。”

俞韵让开位置：“那就走吧，秦老，”她浅笑，“回去让机器人帮你处理一下伤口，顺便我们也能好好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