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岁看着地图上的缩尺:“我们从野坪,走快速路到里区,”他用手指测量着,换算道,“差不多需要两个小时,”时青岁收回手,点了点小红圈,“在伪人的记忆里,花园别墅小区是一个管控很严的小区,保安会不间断巡逻,也会拒绝未登记访客,我们以快递员的身份,确实能少很多麻烦。”
他看向俞韵:“但进去以后,我们总不能像贼一样蹲守,然后等伪人都出门了,再潜入室,闯厕所吧?毕竟在我们蹲到之前,应该早就被保安发现了。”
“不然,”俞韵也看向时青岁,“我们就以送货上门为理由,然后借厕所?”
“也不是不行,不管对方签不签收,我们都能接近房子,”时青岁挑眉,“但万一那个时候,有伪人正在用厕所呢?”
“那就等,”俞韵咬牙,“这个厕所,必须尽快上到。我们带着货物,一旦拖延,极大概率会引起别的快递员和甜鼠的注意,而且送错地址这种理由,第二次用就会被怀疑,最好是一次性解决,避免多生事端。”
“好,”时青岁同意俞韵的想法,将地图收好,说,“既然事不宜迟,那现在就上路吧。”
“OK,”俞韵也把手提箱收回手办,系上安全带,“走。”
……
货车行驶十几分钟后,一高一矮两个人,从路肩直直走到路中间,双双挥舞着手停下了。时青岁看到,下意识放慢速度,稍稍眯眼:“什么情况?”
俞韵坐直身体,同样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好像是人,在求救?”
时青岁又放松了一些油门,问:“是人,还是伪人?”
俞韵定神,仔细辨认,远处的两个黑点逐渐清楚,从外形来看,确实是人,但再近一点后,俞韵就看到他们皮有些松,尤其是两只张开的手,挥动时,像套了洗碗的橡胶手套,十指没有骨节,腕部也堆了一个褶子,不怎么贴合。
俞韵立时警醒:“是伪人,不要减速。”
时青岁眉头一皱,重踩油门,货车轰然加速。
小连看到货车来了,兴奋地举手:“我们是人,是人啊,救救我们吧。”
阿梅也一样,极力吸引货车的注意:“是人类,我们是人类。”
然而货车毫无征兆地变速,火速往旁边的车道开。
小连:“阿梅,快递员怎么往那边开了,好像无视我们似的。”
阿梅从身上解下东西:“就是无视。”
小连果断跑到了旁边的车道,再次阻拦:“嘿,我是人类啊,人——救救我吧,给口水喝呀。”
俞韵拨下枪保险,神情凝重:“看来是甜鼠,对方要劫道了。”
“既然是甜鼠,”时青岁一脚油门踩到底,“那就不用脚下留情了。”
巨大的推背感让俞韵瞬间压上椅背。前面的人急速靠近,不过一眨眼就被车撞飞了,身影唰地上飞,又梆地掉到车顶,接着发出咕噜噜的翻滚声。
俞韵急忙去看后视镜,没看到人滚下来,反而看见一个女人贴上了车身,并且慢步往车尾处攀走。
“糟了,另一个伪人挂上来了,”俞韵解开安全带,快速道,“我们得保下货物,不然进入中区,工厂那边会得到消息,想进里区就难了。”
听言,时青岁按下全车防盗锁键,又默契地拨开隐藏通道按钮。俞韵后背的椅子倏地下降,露出一个铁门来。俞韵抓起门边的对讲机,重新打开车控的联络开关,说:“你开车,我去处理,有事及时联络。”
“好,”时青岁皱眉,“注意安全。”
俞韵打开铁门,钻进车后厢,谨慎地关上铁门。
车厢很黑,眼睛还未适应,俞韵什么也没看见,只能听见头顶铁皮有敲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抓着铁架爬。俞韵并不担心上头的伪人,毕竟防盗锁已经打开,就算车厢外层的油布被割,下面的铁皮也被凿穿,车厢内也还有一层防弹金属层,对方暂时无可奈何。
但车尾就不一样了。
为了快速卸货,货车的踏板没有做类似的防御处理,而伪人显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朝着车尾攀爬。
俞韵扶着罐子,小心往车尾走。
车厢很长,刚来到末端的两个罐子前,俞韵就听见了响动,正是踏板方向。她握枪,悄声逼近。
车尾竖边的缝隙,一阵阵亮起摩擦的火光,外面的伪人正用薄锯子之类的东西,对着踏板的衔接处,拼命拉锯,看起来是想卸下踏板。俞韵选好位置,预备瞄准。
与此同时。
时青岁眼神一动,听见了车顶的异响,顿时猜到是之前被撞飞的伪人。时青岁有些想提醒俞韵,犹豫之际,他发现声音是向车头这边来的。
那就不用提醒了。
时青岁捞上枪,看向车的左后视镜。
一个人影先出现在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