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是个糟糕的消息。俞韵颦眉,思索一秒后问:“前面有没有施工路段?”
时青岁点开车载屏幕,调出辅助行驶地图,一边快速滑动查看,一边回答:“没有,前面直到中区,一路畅通无阻,”他大概猜到俞韵想要干什么,补充一句,“前区基本都是都是高速路,没有跨河的桥,也没有可以做障碍的路段。”
俞韵眉头蹙得更紧了:“那有没有隧道?最好是窄一点的双行道。”
时青岁放慢车速,手指在屏幕上左右滑:“我看看……有了,绕路的话,前面路口左转两个弯,再经过一段路,就会遇到一个短隧道。”
听罢,俞韵探身,目光往后视镜看:“要多久?”
时青岁缩小地图:“照现在的速度……约15分钟。”
后视镜里,路的末端浓缩成一个灰白色的点,除了货车的车身,俞韵什么也没看到。
暂时是安全的。
“能不能快一点,”俞韵回过身来,看向时青岁,“10分钟左右到?
时青岁右手换挡:“那就坐稳了。”
……
货车停在隧道近出口,俞韵抱着物品下车,时青岁留守驾驶室,负责警戒与信息通报。
货车车身冗长,俞韵小跑到隧道中段,才堪堪看见车尾。她算着距离,又往前走了十多米,然后来到隧道左侧,用戴手套的手去扯玻璃罐里的软囊。灰丝全数抖进肚大的玻璃罐,裹着溶液,像是刚做好的极细凉面,软趴趴的团到一起。
估算数量,俞韵觉得能做两道拦截网,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灰丝分成了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一。
抽出手时,丝线黏到了手套上,轻甩不掉,俞韵没觉得麻烦,反而觉得放心,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另外想办法加固粘性了。
时间不等人,俞韵火速行动,如蜘蛛挂网一般,将灰丝黏到墙壁上,然后从这头拉到那头,再黏上右边的墙壁。她将初始位定在腰间,之后慢慢下落,最矮低到脚踝。就这样不断左右来回,估约八分钟,俞韵做好了第一张网。
俞韵检查着网,灰丝很细,并不反光,在没有路灯的隧道几乎隐形,她往后退了一点,要是不留心,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面陷阱。
确定没问题了,俞韵用剩下的灰丝,勾挂第二张网。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回俞韵更快了,这张网定在靠近货车车尾的地方,间隔比第一张稀疏,但做了斜线加固。
一切布置完毕,俞韵拿着强光手电筒走回网的边缘,守株待兔。她得避免有别的货车先开过来,意外撞坏陷阱。
10分钟后。
隧道外空无一物,没有伪人,更没有路过的车。
时青岁趴上车窗,歪着身子,往后看车尾的俞韵。“她们会来吗?”对讲机响起时青岁犯懒的声音,“我们都绕路了,会不会她们傻到一直往前走,直接错开了。”
也有这种可能。
俞韵听着对讲机,走向车尾踏板。踏板早在几次的争夺中变形,边缘翘起,就算在关闭的状态下,两边也有明显的空隙。俞韵踮脚,小心朝空隙看,几个“小梅”挣扎着往外爬,不断发出吱吱的惨叫,声音很细小,像是老鼠幼崽,也像是虚弱的哨声。
俞韵伸处两根指头,进去拨弄了一下,其中一个“小梅”被俞韵顺利抠出,捏在指尖。她的外观已经融化,没有四肢,五官也只剩一张嘴,仍旧叫着,这个“小梅”在俞韵手中只活了几秒,然后就化作一滴灰色的水,彻底死了。
看来碱液很有用。
俞韵弹着手指,弄干净了手套上沾染的水,然后将耳朵贴近缝隙,安静听了听。
车厢里也有吱吱声,也同样细小。
确定了情况,俞韵按下对讲机通话:“会来的。之前我见过伪人用口哨传递信息,现在这种声音还在,说明她们仍在传递信息。但她们没一个出车厢,应该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所以信息多半是货车的定位。”
“OK,”时青岁缩回驾驶位,“那我就等着了。”
18分钟后。
俞韵一直盯着的远处,终于有了不同。
下一秒,对讲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时青岁:“我好像听见声音了。”
“我也好像看见了。”俞韵回复对讲,看向路的尽头,那里原本是个灰白的点,如今却变成了黑色。
时青岁:“现在启动发动机?”
“嗯,”俞韵言语简要,“但记得别开灯。”
时青岁:“放心吧。”
重型货车在空旷的隧道里响起隆隆的回音,听起来像是要随时开走。
俞韵急速隐向角落。
远处的黑点逐渐壮大,比上一次清晰,不再是一个人带着一群矮小羊,而是一群人在奔跑,发了疯的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