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上闪烁红灯,示意时青岁停车。
时青岁按照伪人记忆里的习惯,将车滑停在围墙外十米,然后从车顶遮阳板取出证件,挨个贴到车前窗上。
俞韵仰头,看向墙上的六个摄像头,摄像头的位置很奇怪,像是两组,一组分三个,其中两个小的在下面,一个大的在上方,她稍微直起身,悄悄观察上面的伪人。
为首的稽查官放下望远镜,辨认证件,他旁边一个女稽查也是如此。
俞韵发现,四个伪人里,只有这个稽查官长得“不标准”,他既没有平凡的五官,也没有平均的身材,反而极具特色——两只耳朵很高,几乎是贴着太阳穴长的,颧骨前凸,撑着一对三白眼,眉毛黑浓,头发也同样茂盛。
俞韵猜测,这个外貌就是他本身的,而非简单的套上人皮。
女稽查官操作手中仪器,墙上的喇叭传出她询问的声音:“车里装的是什么?”
时青岁放下证件,肘弯压到车窗上,并未将脑袋伸出窗外:“四罐GB209。”每一种货品都有固定的标号,这是为了防止甜鼠杀死运输员后假冒运输员,蒙混过关。话毕,时青岁又补充一句:“24-2号。”
这次说的是出厂批次,只有工厂和运输员才会知道。
果然,听见这话,女稽查官一下就确定了时青岁身份无误,她收回视线,快速输入货车车牌,例行核对信息。屏幕里,证件和货品都对上了,女稽查官觉得没问题,准备向为首的稽查官报告放行,但往下一翻,她发现还有一页信息。
“怎么显示还有一部分货?”喇叭再度响起,质问道,“还有一车呢?”
“毁了,多牙也死了,”时青岁淡定,“一车的KB113被吃得乱七八糟,没法回收,所以只剩我们继续送。”
女稽查官皱眉,再次抬头,看向时青岁:“你们报告工厂了吗?”
时青岁眼睫微动,伪人的记忆里没有这类型的问题,要是回答得不恰当……
“当然,”俞韵开口,代替时青岁回答,“毕竟这是事故,不报告,等着我们担全责赔完工资?”
女稽查官的眉头未松,既然报告,为何她们这边没有收到消息:“保险起见,我需要知道那辆车的通行码。”
这是句行话,问的是运输收件地址。
幸好有记忆,时青岁心想。“他去的中区西路体艺小区,我去的里区赤湖工院。”
女稽查官再次核验,信息依旧没问题。
可能是工厂那边系统延迟吧,女稽查官走向为首稽查官:“长官,可以放行了。”
为首稽查官看着时青岁,沉默地拒绝了手下。“你们在哪遭遇的甜鼠?”喇叭里的声音换了一种音色,十分低沉,听起来没有情绪。
“外道11高速路,”时青岁回忆道,“和平路那块地段。”
稽查官:“袭击的甜鼠呢?”
“两个死了,两个逃了,”时青岁半真半假,“你们现在去,应该还可以看到多牙的尸体。”
“甜鼠,”稽查官冷呵一声,“你是说……”他前走一步,像是走上了台阶,露出胸部以下区域,“快递运输的司机,会被甜鼠杀死。”话未说完,稽查官径直跳下围墙,双脚重重落到地面,扬起些微的沙尘。
俞韵瞬间戒备,光速点开手环,拿出【臭水】。
“这种事,还真是稀奇,”稽查官两步便来到车前,目光审视地盯着时青岁和俞韵,声音仍从墙上的喇叭发出,“你们说是吗?”
时青岁同样警惕,暗自拿出手办,表现的神态依旧轻松:“很稀奇吗?”时青岁挑唇笑,“确实,如果是我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稽查官瞳孔缩小,视线从时青岁脸上,横扫到俞韵脸上,嗤笑道:“同一趟运输,你们倒是毫发无损。”
“长官,”时青岁五指蜷起,敲了敲车门,“你看看这车窗、这门,还有那车尾,都变成什么样了,”他模仿着伪人夸张的习性,“我们哪里算毫发无损啊。”
时青岁表现得很自然,但这样仍未打消稽查官的怀疑,稽查官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们两个,很眼生啊。”
时青岁:“我们是实习生,今天第一次出工,等转正了,长官自然就眼熟了。”
“我说的……”稽查官闪电一般冲了过来,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堵到了破碎的车窗前,一张奇怪的脸伸进车窗内,看着二人,“可不是这个。”他张口,露出两颗森白的尖牙。
时青岁和俞韵被吓了一跳。
糟了。
时青岁刹时了然,明白了对面的意思。
是长相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