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我们现在把她带下去,就去物流部,那里人多。”
大姐:“不如直接通知广播组,用喇叭来广播,也不用走来走去……”
小妹:“小、小心……小……”
俞韵已然攒紧了牙齿,视线下低,竹节虫的两条腰腹交叉在她胸前,离她的下巴不到一掌。俞韵能清晰地看到竹节虫的连接处——一条纵向的、约三指宽的缝,边缘微微鼓胀,像愈合中的伤口。
这是连体共生结构的结合点,两条腰腹共用的营养通道。
“什么?小妹你说什么,是不是疼了?”两只激烈讨论的竹节虫听见小妹的声音,齐齐扭头,大姐安慰道:“小妹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就给你送医,钱也马上会到。”
小妹极其艰难地用目光指着俞韵,灰暗的眼睛越来越白:“小、小……”
俞韵看准机会,刀刃朝上,猛然从侧方贴近那条缝。发黄的牙齿没怎么费力就破开了薄薄的组织壳,像划开一条鱼腹一样,从一端拉到另一端。
没有声音,只有暗绿色的体/液从切口迸出,涌现起一股类似青草汁液的腥气。
大姐、二姐同时发出了痛叫,两截身体生理性颤栗,缠绕俞韵的腰腹瞬间松了大半,俞韵趁机滑了出来。
二姐痛苦翻身,复眼上翻,而大姐为了避免伤口进一步撕裂,马上和二姐保持一致,并缩向二姐。
俞韵还未踩上地面,就被翻转的胸腹砸到,脚步不稳,直接摔向地面。
二姐赤红的双眼看到俞韵起身,它尖叫着紧急翻滚,忍痛直接撞向门口,挡住了俞韵的出路。
俞韵连忙弯下身子,双脚刹地。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二姐后背贴着门,像蛇一样立起身子,大姐虽然还在原位,但也同步竖起了头和手:“小妹原来是让我们小心你,”大姐的神情没了之前的理智,它看向被斩开的腰腹,恶狠狠道,“人类,果然是可恶又没有信任的东西。”
俞韵紧盯双方,连连后退,拉开彼此距离,但才退几步,她的小腿就被什么硌到了,俞韵余光往后瞥,看到了四脚朝天的长桌,像是翻着肚皮的甲虫,硬生生截断了后路。
俞韵神色紧绷,目光四扫,寻找别的出路。
门在斜前方五米,但被二姐占据,她不可能过去自讨死路。
窗在正前方五米,可太高了,就算借助东西起跳,也不一定能跨过墙体。
左边是濒死的小妹,掩体的想法一闪而逝,俞韵看向满地褶皱的资料,知道了想法不可行,就算排除脚滑,在她跑过去之前,也会被间隔更近的大姐抢先一步斩杀。
扔杂物呢?比如电脑。
不行,这些大块头的杂物在几米外,去捡也要时间。
只能往后了。
俞韵眼尾后瞄。
穿过长桌的后侧方有门帘,那扇门仅供一只竹节虫通过。
俞韵移回视线,定睛看着竹节虫。
翻倒的长桌和堆积的杂物会拖慢她的手脚,但却是她唯一能借的优势。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杀——”
两颗头颅同时话说,左右各45°锁定俞韵,霎时向俞韵扑来。
糟了。
来不及了跑了,只能正面应对。
俞韵咬紧牙关,面向连体竹节虫。
她仅有一只牙齿,一次也只能攻击一只,杀完一只,另一只必然会扑上来,哪怕痛感会传递,会减缓另一只的攻击,但距离太近,她没有地方躲——两侧都是阻碍,她必须得取舍。
俞韵镇定下来,试图用目光捕捉更多信息。
扑来的二姐陷入狂暴,双手挥舞的幅度很大,已然没了一开始的规律;大姐速度依旧很快,依旧角度刁钻,难以躲避。
瞬间念头在脑中成型。
既然避不开,那就不避。
若以右臂为代价,工服勉强还能抵抗一次砍锯,再借助惯性,幸运的话,说不定可以躲开大姐的第一波攻击。
有了决断,俞韵压低重心,右脚往前,将牙齿换到左手,全神贯注盯着二姐的头。
哪怕头颅几乎和身躯融为一体,竹节虫的脑袋也是能转的,既然这样,转动的地方定和腰腹一样,有隐蔽的关节环。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一击即中。
狭长的脑袋贴着复眼,裹挟着威压,在俞韵的眼中以慢镜头靠近。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