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珊她们都睡着了,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剩下几缕冷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薄薄地铺在地板上。
露西娅盯着天花板,脑袋里反复回想着白天听到的那些话——关于斯莱特林,关于纯血论。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把麻瓜出身的巫师挡在门外,与其说是蔑视,不如说是惧怕。那种恐惧是刻进骨子里的,是烈火烙在皮肤上留下的记忆。
冷火咒,露西娅默念着这三个字,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全身因恐惧打了个寒颤。
那些巫师们被吊在木桩上,火舌舔上袍角。他们对自己念出那句咒语,只为了在烈火中保持清醒,能用生命最后的力气去诅咒与憎恨。
而纯血论,是那个时代被生出来的孩子,它带着火与血,带着整个族群的恐惧与愤怒而诞生。对于很多受过伤害的巫师来说,它是一个保护圈,代表着一个绝对安全的群体。
可是——属于那个时代的恐惧早就应该消失了。露西娅翻了个身,数着时钟滴答滴答的跳动声。
现在纯血再次被提起,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了制造恐惧。
【屠龙者终成恶龙】,露西娅心情沉重地想。
她脑海里浮现出洛丽丝夫人那双橙黄色的大眼睛,还有科林举着相机时兴奋得发红的脸颊。她不知道密室里到底有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继承人是谁。但她想狠狠地揍那个人一顿——为了千年前流浪荒野的纯血巫师,也为了他们穷尽一生才建立的这座矗立千年之久的霍格沃茨。
不管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甚至是神圣二十八族,不管他们曾有过什么分歧,或激进,或包容,但在这条路上,他们的目标始终是一致的——让所有的巫师能自在地生存着,能走出荒野、自由的去追逐日光。
而经过了一千年的时光,现在的霍格沃茨已经拥有了他们毕生所追求的自由与和平。纯血、混血、麻瓜出身的巫师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学习同样的知识,呼吸同样的空气。
可密室继承者却把这来之不易的一切,自私地踩在了脚下。
露西娅想,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应该忏悔,不是为了什么该死的血统,而是为了那些流过的血泪与汗水,为了那些再也走不出荒野的灵魂。
第二天早上,露西娅起晚了,苏珊看见了她的黑眼圈,关心地问,“你昨晚干什么了,露西娅。”
“该怎么对你说呢,苏珊。”
露西娅转过身,看着一脸担心的朋友。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轻松的话把这件事带过去,但看着朋友那双担忧的眼睛,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还记得你告诉过我什么吗?”露西娅轻声说,“学院与学院不同。”
苏珊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可我觉得... ...不全是这样。”露西娅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袍子的边角,“你看,在霍格沃茨,纯血、混血、麻瓜出身的巫师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学同样的知识,呼吸同样的空气。即使严苛如斯莱特林,千年来,也有数不清的混血巫师、为数不多的麻瓜出身的巫师从那里毕业。”
苏珊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是为了密室的事情在想这些吗?”
“嗯,”露西娅低下头,没有立刻回答,“我在想,我们到底要怎么做呢?霍格沃茨的和平维持了这么多年,难道要终结在我们这一届吗?因为那个可笑的密室继承人。”她望向窗外被晨雾笼罩的大片森林与草地,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群千年前行走在荒野的巫师,披着月光,踩着荆棘,一步一步走向一个他们终生都未能抵达的黎明
露西娅转过身,看着一脸担忧的苏珊,难受地说,“我们本应该和平共处的,苏珊。”
苏珊并没有完全听懂,但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也许,但... ...我不想和斯莱特林做朋友——或许我以后应该努努力?”
露西娅笑了下,叹了口气,拿起书包和苏珊走出了寝室,火炉在她们身后轻轻地燃烧着,木头不停地发出噼啪的响声,就像来自千年前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