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怕……她什么样子我都不怕,那是我的女儿……”男人一行清泪终于是落了下来,整个人跟泄了力一般,也不再挣扎。
司木承力气大,撑住了他,趁机将他带到一边去:“那我们也得等警察把工作都做完了呀,也不急着这一会儿。这样吧,咱就在一旁等着,有消息咱就第一时间去,好不好?您坐一会儿……”
姜硕见司木承三两句就把男人带离了,不由松了口气。闻雅没想到他也会被逼成这样,想到这里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但被姜硕发现了。
他挑挑眉:“幸灾乐祸?”
“并没有。”闻雅整理了一下表情,装模作样地找事儿做,东看看西看看,最后望向身边的鬼魂。
施璐一直怔怔地看着中年男人,却不敢上前去,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闻雅轻声道:“不过去看看?”
施璐犹豫着,“她”望着闻雅:“姐姐……我,我害怕。”
闻雅一瞬间怔松,“她”死于非命,魂魄被镇压,从没有吐露过害怕,可此时,“她”说“她”害怕。
施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爸爸……爸爸怎么老成这样了啊……”
明明从前他最重视形象了,他会穿着白衬衫,扣子死板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带着一块老旧的腕表,施璐听说是她妈妈从前送给爸爸的礼物。他会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仅自己梳得一丝不苟还给施璐扎可爱的辫子。
可是现在,他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衬衫也是皱皱巴巴的,双颊瘦得凹陷,双眼满是疲惫。
“他怎么……怎么成这样了啊……”施璐痛苦道,“是我错了吗?是爸爸错了吗?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她”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发泄。闻雅警惕地观察着“她”。如果是寻常鬼魂,执念生怨,即便不是恶灵,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转变成恶灵。
只不过施璐身上没有怨气流露,闻雅眯了眯眼睛,果然很不同。
姜硕知道闻雅在和鬼魂沟通,见此时她没说话了,问道:“怎么了?”
闻雅摇摇头。
施璐依旧想不通:“为什么……我认真学习,遵纪守法,循规蹈矩,为什么会选中我?那个人……我只是和他多说了两句话,就得变成这样吗?为什么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做错。”闻雅淡淡道。
施璐猛地闭嘴,“她”依旧不解,困惑地望着闻雅。
“你什么也没有做错。错的是凶手,”闻雅望住施璐的眼睛,“有一些人就是这样,将女生的礼貌行为,看作是对他有意思。错的是他,满脑子污秽,以自我为中心,不顾对方的感受,不懂尊重。说到底,就是一个人自私又扭曲的人。你不必为了这样一个人而怀疑自己。你没有做错,你爸爸也没有错,错的是起歹心的人。”
施璐愣住。
被埋在地底下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总是在想,为什么是“她”,“她”为什么会遭受这一切,难不成“她”干了什么坏事,所以这些都是报应?
但闻雅告诉“她”,错的不是“她”。
闻雅转头朝姜硕道:“孙志勇不是疯子,没有哪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会在杀人分尸埋尸后,还去找封灵符去镇压。他可能不知道封灵符,也不信鬼魂之说,但他害怕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干了亏心事。他就是又坏又恶毒,千万别放过他。”
姜硕听到了闻雅对施璐说的话,听到这句话也赞同地点点头:“我会和程队说,而且做精神鉴定也很复杂,他假装不了。”
闻雅又想到什么:“而且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是当事人,他行凶未遂,司木承的伤也得他负责。我不接受和解。”
她很少这样咄咄逼人,一副计较到底的模样,姜硕见她脸色阴沉,知道她是真的动怒了,便道:“好。”
突然,程队在不远处呼喊道:“姜硕!来一下。”
姜硕拍了拍闻雅的肩:“应该是挖出来了。你看着点这边。”说罢就过去了。
闻雅看着不远处在司木承的陪伴下渐渐平静下来的施父,对施璐道:“去看看吧。”施璐的执念是见父亲一面,今天过后,“她”的执念消散,这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
施璐静静飘着,望着自己的父亲,轻轻道:“这样就好了。”
闻雅没有吭声。
谁都知道,对于施父而言,生活不会再有好的时候了。
几个警员架着轻飘飘的担架朝外走来,施父见状立刻站起来,司木承怕他激动,揽住了他的肩膀。
担架上盖了布,看不到布下是什么样的景象。姜硕同法医程队落后一些,等走近了,程队想了想,还对施父道:“这具尸骨的身份,还得做进一步的核定。您先回家,要是有消息,警队会联系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