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雅陪司木承到医院换药。
一周了,伤口已经长好,可以拆线了。拆线后医生絮絮叨叨说了些注意事项,闻雅盯着那道肉粉色的伤疤,如同一条蚯蚓一般趴在司木承手臂上,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察觉到她的视线,司木承看了她一眼,闻雅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他笑着安慰道:“别担心,一道疤而已。男人嘛,有那么一两道疤很正常。”
闻雅闻言面露不赞同:“你是运动员。”
司木承的狗狗眼弯弯的:“我是短跑运动员。这伤在手上,而且没伤到筋骨,影响不了什么。”
闻雅就是不爽,她严肃道:“以后有危险别凑上来,我能应付。”
“那怎么行。”司木承不赞同,“我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遇到危险。相比起来,如果我们俩有一个人要受伤,那我宁愿是我。”
闻雅呆住了,完全不懂他的逻辑。只是她长到这样大,从来都是单打独斗,冲锋陷阵惯了。一开始她是有点嫌弃司木承的,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但是胆小啊,身上肌肉和胆子成反比,还跟牛皮糖一样黏上了她。但她也习惯了,习惯站在他身前。可明明胆子这么小的人,居然会冲过来保护她。
她根本不需要保护的。
这天聊的,闻雅叹了口气:“那就不能我们两个都不用遇到危险吗,非得要受伤?”
司木承又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是。这次是我大意了,以后我一定不会让我们俩都受伤。我保护你啊。”
算了,闻雅心想,跟他说不清。见医生已经处理完了,便率先走了出去。
医生还在絮絮叨叨一些注意事项,司木承见闻雅走了,着急起来,嗯嗯啊啊的应下,好容易交代完,他快两步追上了闻雅。然而,闻雅站在门诊楼前一动不动。
司木承眨了眨眼,看到了闻雅眼前的人。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齐耳短发,面色苍白,穿着简单的长裤T恤,十分朴素。司木承正想上前问什么事,下一秒突然反应过来,那是鬼魂。因为“她”没有影子。
闻雅端详了一下女鬼,“她”身材单薄,十分瘦弱,脸上皮肤白得透明,眼睛如秋水寒星,清泠泠的。“她”虽然瘦,个头却不矮,几乎要赶得上闻雅了。
闻雅的视线落在了“她”的手腕上。鬼魂的形态维持着死时的模样,眼前的女鬼算得上死得好看了,没有特别血腥可怖,浑身只有手腕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出来,已经泛白。难怪脸色惨白,相比血都流干了吧。看得出来“她”划下这刀时的用力和决绝。
司木承也看到了,他走过来,轻声对闻雅道:“来了?”
闻雅感受到随身布包里还魂灯的嗡嗡振鸣,并不回答。女鬼怔怔望着她,没有说话,她无声叹了口气。
虽然这一次迟了好些天,但第五个因为还魂灯找上门的鬼终于还是来了。
从医院回到姜家,闻雅就去找了姜老太太,告知了她,自己和司木承不日要离开的消息。
他们在姜家住了一周,已经出乎姜老太太的意料了,即便是万分不舍,她听到闻雅告别的话,也只能温柔地拍拍她的背:“要是以后受委屈了,想家了,就来,姨姥姥永远欢迎你。遇上啥难事了别跟阿硕客气,他能搞定。你……别因为你外公就不和姜家来往了。”
闻雅默了一瞬,知道姜老太太是真心待她,便点点头:“好。”
姜硕听说她要离开了,特意赶过来,见他们的行李都收好了,冷着脸半天没说话,最后才开口:“这次去哪儿?”
女鬼说过“她”的家在常市,这次倒没有那么远了,也让司木承松了口气。
闻雅回答了,姜硕又道:“票买好了?”
常市不算旅游热门城市,只不过临近暑假结束,即便是小城市,也有一点人气。虽然不甚顺利,但还是定好了票。
听到闻雅说了哪天哪趟车,姜硕又沉默了。
闻雅和他不算熟,除开那一层关系,两人之间存在一种微妙的感觉。闻雅说不准,不知是讨厌还是看不上。当然,姜硕也是一样。
司木承却有不同的见解,坐上去往常市的高铁时,他戳了戳姜硕刚刚送他们到车站时递过来的一袋零食,他语气不那么舒坦:“大哥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闻雅瞥了他一眼:“怎么不一样了。”
司木承伸出一根手指头:“我总感觉,他挺喜欢你的。”
闻雅无语。
她叹了口气:“我们是表兄妹。”况且这也太扯了,哪儿跟哪儿啊,姜硕眼睛长在头顶上,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值得他高看一眼。
司木承倒是摇了摇头,语气莫名有些委屈:“你们已经出三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