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雅其实有近乎大半年没见过闻天严了。
她十几岁就外出游历,每年只有中秋和春节会赶回来,只不过一老一少,两个的节日也格外清冷。但她习惯了。
即便是只有她和闻天严两个人,可那也是团圆。
无论她如何冷情,但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只要外公还在,她就还有家,还有归处。
可她却收到了外公意外离世的消息,她连仔细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准确来说,自从知道外公去世,她的脑子就是木的,凭着本能往回赶,可还是没能见到最后一面,连遗体也没看到。
谁也不知道,她得知外公的遗体提前下葬只余下一个墓碑给她时,她耳边的轰鸣声带给她怎样的茫然。
她想不通,也没人可以回答她,为什么不等等她,为什么她作为唯一的直系亲属不能亲自送外公最后一程,
能给她答案的闻永杰也匆匆离开,话也没说两句就走了,剩下空荡的老屋,让她回不过神来。
后来闻雅回想起来,感觉到不对劲,可她从来都是一根直肠子,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她没有想过,外公去世这件事有蹊跷。
而现在,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那样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遥遥地和她对视。
闻雅感觉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堵在喉咙,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司木承没见过闻天严,但只一眼也对眼前情况明了。闻雅神色变化莫测,他忍不住想要安慰她,可闻雅手腕一翻,一张符纸飞上天,打个转不见了。
司木承瞪大眼睛,他认出来,那是传话符。
闻雅没有解释,发现了一条下山小路,径直往山下走。司木承只能跟上去。
还魂灯还在阵法中央,闻天严似乎在等闻雅,半天也没动静。待闻雅走近,他才笑了笑:“小雅,你来了。”
闻雅沉默半晌,才道:“外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闻天严转头望向还魂灯:“你会知道的。”
闻雅跟着他的视线,注视着还魂灯:“这个阵法,是息灵阵吗?”
“是。”
“一年前您就布置了?”闻雅继续问道。
“是。”
“做这些都是为了启动还魂灯?”
“是。”
闻雅一句一句问,闻天严一句一句答,最后闻雅看着外公苍老的面容,轻轻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天严回望住她,神色冷淡:“小雅,有些事情,和你无关。”
这一刻,闻雅忽然觉得,她和外公,果然是一家人,实际上,相比起她的父母,她和外公更像,同样的冷清冷血。
见她抿着唇,神情沉冷,闻天严轻飘地叹了口气:“小雅,等一切结束,我会告诉你的。”
“可是,”一旁的司木承突然开口,祖孙两人都将视线转向了他,他的表情难得有些严肃,“您在利用她。”
明明他们是一家人,可闻天严什么都不告诉闻雅,还用自己来算计她,他不在乎她是否会为了他的死亡而伤心,不在乎她这一路会遇到什么危险,不在乎她的心情,只在乎她能帮他收集启动还魂灯的魂魄。
司木承的话一出口,闻雅微微愣怔。闻天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司木承:“这位小友,倒是眼生。”
司木承稍稍往前一步,与闻雅并肩:“您不认识我,我也并不重要。您连小雅都不在意,又何必在意我。”
这话就没那么客气了。闻天严并不以为忤,他像看透一切一般,语气倒有一丝欣慰:“小雅也交到朋友了。”
闻雅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有人走近,是闻永杰。他并没有对闻雅和司木承的出现表示惊讶,只是朝闻天严道:“阿叔,可以了。”
闻天严点点头,他冲闻雅道:“小雅,等我的事情都做完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罢他手上捏诀,嘴唇翕动,不断念出口诀,在他的催动下,还魂灯似是有了生命,快速旋转起来。
闻雅紧紧盯着还魂灯。
根据上官家那本札记记录,还魂灯成功过,而看闻天严那模样,缺失的还魂灯启动方法看来就是被他拿去了。
所以,他想复活谁?
还魂灯上的铜质花瓣缓缓绽放,闻天严见状,将手上的东西祭出去,闻雅看清了,那是一条鸡心吊坠项链。
然而在花瓣完全开放后,变数横生。
一股黑烟从灯中飘出,闻雅睫毛轻颤,直觉不对劲,上前一步挡在了司木承身前,而闻小凤浑身鸡毛竖了起来,看起来十分紧张。
司木承惊讶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