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蔺也接到了拜帖。
他并非放在心上。
玄初却道:“这次宫中也请了咱们小姐。”
裴承蔺本想随意放下拜帖,却停了手。
请了阿言?
玄初琢磨着法子:“给小姐称病?宫中毕竟是非多。”
裴承蔺轻轻地摩挲着烫金的拜帖,他知沈青言一定会去:
“有我在,没人敢动她。”
三日后,沈青言刚要上马车,却见裴承蔺快步走了出来。
“哥哥,你也要进宫吗?”
裴承蔺道:“对,有事皆可来寻我。”
他这话意思再清楚不过。
虽都是进宫,为了避嫌,两人还是分别乘了两辆马车。
燕儿在马车上,眉宇之间是止不住的担忧。
“这多的是落井下石之人,也不知他们会如何对小姐。”
沈青言拍了拍燕儿的手:“没事的。”
女眷这边由容贵妃主持大局。
陛下自先皇后去后,再未立过后,后宫大小事情皆交由容贵妃打理。
她虽为贵妃,却是当今后宫名副其实的主人。
沈青言随着宫中的接引宫女站到了中间之位。
燕儿身为丫鬟,只得在外面等候,心中愤愤不平,往日大将军还未出事的时候,小姐可是次次都站在第一个的。
沈青言自是明白,宫中之人皆看人下菜碟。
这次将她安置在中间之位,怕是下次进宫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身后就是许令仪。
许令仪脸上的得意盖都盖不住:
“真没想到,还能和妹妹站得这么近。“
“不过也好,方便我们姐妹说话。“
其他的议论她的声音,也纷纷止不住地响起。
大多数人都是看这位京城第一贵女如何从云端狠狠地摔下去。
沈青言蓦然提高了声音:”宫规禁止喧哗,说话也要看场合。”
她这话既是说给许令仪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许令仪脸上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了。
其他来赴宴的贵女们也纷纷噤了声。
犯了宫规,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落个不懂规矩的名声。
指引宫女见时辰差不多了,道:“各位小姐随我来吧。”
华琅殿内
众人一起行礼道:“参见贵妃娘娘。”
容贵妃面容娴静,颇有一国之母的样子。
她道:“都起来吧。”
沈青言安然入座。
容贵妃看着众人:“今日这人来的倒是齐全。”
许令仪没忘了刚才沈青言害她出丑的话:
“是啊,今日青言妹妹也来了。”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但凡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说她架子大,往日贵妃娘娘的面子都敢不给。
沈青言声音不卑不亢:
“感念贵妃娘娘念着臣女,唤臣女来宫中,想必是不想让臣女沉湎于往事。”
“贵妃娘娘的恩情臣女没齿难忘。”
她这话一出口,容贵妃立即道:
“起来吧。”
“你懂本宫的心意便好。”
四两拨千斤,既恭维了容贵妃,又搬出了父亲。
谁还敢议论。
另一边的男子宴席之上。
大乾国当今陛下乾肃帝亲自坐在了首位。
乾肃帝不过五十多岁的年纪,久居帝位,自有一副威严之相。
乾肃帝扫了眼旁的一个空位:“许相又未来。”
其身旁的太监周公公忙道:“陛下,许相偶感风寒,至今未愈,怕再伤了龙体,便告了假。”
乾肃帝:“罢了,让他歇息一番吧。”
乾肃帝目光扫向了裴承蔺:“裴将军,可找到了大将军的下落?””
裴承蔺道:“启禀陛下,微臣正在尽力寻找。”
孔昭见缝插针:“裴将军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是没用心呢?还是压根不想找呢?”
大臣皆沉默不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乾肃帝也看着裴承蔺,眼中看不出什么喜怒,慢慢把玩着一串翡翠串子。
裴承蔺声音沉稳:
“陛下既然将此事交给我,便就是相信我能将此事做好。”
“孔大人是在质疑陛下吗?”
孔昭不过片刻的小人得志,瞬间就变成了慌乱。
他忙跪下:“微臣自是不敢质疑。”
裴承蔺继续道:“孔大人能力自是极好,想必工部之事皆已处理妥当,还有闲心攀咬别人。”
孔昭咬牙切齿憋了句:”裴将军慎言。”
乾肃帝此时终于开口了:
“好了,都是朕的肱股之臣,拌什么嘴。”
周公公道:“陛下,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乾肃帝:“叫他进来吧。”
周公公喊道:“宣县令崔微与觐见。”
裴承蔺眼神片刻间闪过些不自然。
崔微与进殿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乾肃帝看着崔微与,手上的珠子划得越来越快:
“崔微与,朕钦点的探花郎。”
“金家一案是你破的?”
“果然朕的眼光错不了。”
“只做一个小小的县令真是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