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挥动长袖,两道衣袖被抛出,身体一转,面向陈惊鹊,面容精致,白粉血唇,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珠以墨色琉璃镶嵌,正脸这才露出来。
如果不是在骨梦中,还真算得上是场值得期待的独舞。
而伊袖子所过,无论绿草、叶子、琉璃心,甚至陈惊鹊凌乱的发丝,皆被风刮得倒向一旁。
一看打人就疼……
又来?陈惊鹊猛地意识到现今处境,伊这算不算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伤口刚包扎上!这个时候再打一场,伊就得留条手臂在这了……
陈惊鹊连退数步,后背突然触碰到一个极高的东西,谨小慎微回头一探,伊的后背已经抵在长廊柱子上,退无可退。
“谁真谁假……把心掏出来看看就是了!”傀儡咧嘴,发出与覆面人同样声调的声音。
凭借短刀近攻就是找死,陈惊鹊再度撒腿开跑,手上也不曾停下。
第一支箭破空而出。
陈惊鹊正立于来时走廊,弓又如满月,第二只箭矢裹着孤注一掷的凌厉劲风直取傀儡手臂关节。
两箭至半途,一只衣袖骤然翻卷,动作看似轻慢,力实排山倒海,足有一人长的绸缎袖子如云层般层层叠叠展开。箭矢没入其中竟未穿透,像是被吞噬一般,在那翻卷的长袖中无影无踪。
紧接着那傀儡身形舞动,衣袖猛地一甩,方才消失的箭原路折返,速度更快三分。
陈惊鹊侧身避开,箭便未停,直冲来时巨门而去。
恰到此时,巨门被人从外推开,露出方才一望无际的白,白得眼睛模糊。
陈惊鹊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什么,来人一手抓住那两只并行的箭矢,便从口中喊出一句,“当心!”,提醒起伊来了。
陈惊鹊听见了这话,猛地回头,便见走廊之外,绸缎如水,柔软却有千钧之力。一道长袖正打向自己,距离不到一尺,躲无可躲,只有反应过来时后退的一步增加了些缓冲,可伊还是被这长袖击地双脚离地向身后摔去。
直面攻击时的眼睛半眯,余光见一道银红如离弦之箭掠过。那抹颜色还顺手拉了伊一把。
是姮娘。
姮娘没同陈惊鹊寒暄,赤刀出手瞬间,空气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直取傀儡那两条手臂。
收起的长袖一齐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同时卷向姮娘,又在接近之时骤然收紧,如同两只巨大手掌,要将姮娘攥在其中。
姮娘不退反进,右手之刀反撩而上,刀刃切入迎面而来的左袖。
陈惊鹊也没闲着,站稳身体后顺手调整过肩膀包扎便又拿起箭,手臂不好破,那脖子呢?
拉弦之手才落于弦上,又是一道又红又黄的身影从伊身后冲出,这身影似乎目标明确,“这位娘子又见面了,还活着哪?”
“两位娘子可要顶住!”
抛下两句话便一头撞在院中树干‘心脏’位,没了身影。
认出是拿自己挡鬼蛛之人的陈惊鹊一箭瞄准,连着箭也随那人消失得无影踪。
“骨梦的漏洞……”姮娘瞧见了动静,抽空道。
漏洞?陈惊鹊此前便听说有人自漏洞走出后传递消息,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漏洞,怪不得方才跑掉的人话里话外笃定自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