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刚走到会议室门口,一男子打着电话匆匆从里面出来,和他撞了个正着。
男子手里的文件哗啦散落一地,见是秦时,男子慌张挂了电话,忙道歉:“秦总,对不起。”
秦时微微回神,没听清男子说了什么,他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文件,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机械地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秦时感觉闷得慌,他脱下西装外套在主位前坐下,用力扯了下领带,缺氧般的窒息感还是没缓解。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茫然、 慌乱、还有紧张。
“秦总,人都到齐了,”助理陈晨把一杯咖啡放到秦时面前,觑着他冰冷阴沉的脸色,小心询问,“您没事吧?”
秦时微微回神:“我没事。”
秦时掩饰地端起咖啡,手却一抖,咖啡有一半洒到了桌面上。
陈晨忙用纸巾擦拭桌面,担忧地问:“秦总,您要是不舒服,会议就延后......”
“不用。”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秦时努力调整状态,“可以开始。”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的人,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可以开始。”
秦时沉声重复道。
陈晨深深看了秦时一会,没再多说,示意胡经理会议可以开始,又让工作人员去重新泡一杯咖啡送过来。
将近一个小时的会议,秦时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句话没说。
等到胡经理说完,众人纷纷看向秦时一直冷着的脸,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台上的胡经理额上不禁冒了汗,他来逐光这半年,这个年轻的老板只来过两次,一次是他刚入职,再就是这次。
据说这个年轻人的脾性阴晴不定,极其难搞。
这次会议直接决定他的去留。
但胡南川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他当初入职逐光,是通过白芷这层关系,再说他带来的艺术资源足够他稳稳留在逐光。
会议结束,胡南川直接来到秦时身边。
“秦总。”
胡南川满脸堆笑。
秦时用手捏着眉心,并没抬头应他。
陈晨看着秦时面前那杯冷掉的美式,想提醒胡南川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可胡南川没给陈晨机会。
胡南川一屁股坐在秦时旁边椅子上,试探地问:“秦总,刚刚我的述职报告还请您提出意见。”
秦时微微抬了眼,眼底漾着碎冰渣一样的光,脸色比刚刚更难看。
“你先去忙,具体建议我让陈晨和你对接。”
胡南川觑着秦时的脸色,心瞬间提至嗓子眼,他还不死心:“好的秦总,对了,那今晚我们逐光在北辰一品的宴会,您看您有没有时间....”
今晚的宴会是胡南川主持的,如果秦时愿意出席,也算是对他的认可。
可没等胡南川说完,秦时就冷冷打断他:“我今晚没空。”
胡南川止了话,又小心道:“那我这就去安排午饭。”
“不用。”
秦时冷声道,“我不吃。”
胡南川尴尬地杵在那,没敢再说话。
陈晨适时圆场:“胡经理,秦总的意思是他不饿,等下总公司那边还有会议,我们就不留下吃午饭了,您先去忙吧。”
“啊,好,”胡南川笑得牵强,站起身说:“那秦总,我先出去了。”
秦时淡漠点点头,胡南川抱着自己的笔记本逃也似地出了会议室。
陈晨刚要说话,秦时摆了摆手:“你先去忙,我想自己呆会。”
陈晨咽回想说的话,默默带上门出了会议室。
陈晨站在会议室外面,听着里面的手机铃声不断响起,秦时一个都没接。
很快电话都打到她手机上,陈晨接电话接到手软,这些电话都是找秦时的。
陈晨被无数通电话轰炸后,接到了秦时母亲白芷的电话。
白芷问她秦时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陈晨也不敢多嘴,她总不能说她们秦总在走廊上看见一个漂亮姑娘后,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
具体说像是丢了魂,还是什么附了体,反正都差不多。
谁的电话都不接。
陈晨只能敷衍了过去,挂了白芷电话,陈晨长舒一口气,敲门进了会议室。
她看到秦时正对着手机发呆。
陈晨眼尖地看到秦时手机屏幕上被放大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就是上午在走廊上遇见的那个。
照片上还有一个男人跪在女人面前,男人手中那枚鸽子蛋般大小的钻戒差点闪瞎陈晨的眼。
她活了28年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钻戒,还是在照片里。
陈晨快速脑补了一场快意恩仇的小电影。
刚脑补了个开头,就被秦时打断。
“有事?”
被打扰到,秦时皱皱眉,放下手机。
陈晨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紧张道:“秦总,已经十二点了,总公司那边的会议是一点,我们得赶回去了。还有,刚才您妈妈打了电话过来。”
“知道了。”
秦时起了身,拿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陈晨急忙跟上:“您中午还没有吃午饭,不然我去订...”
“不用了,我不饿。”
陈晨捂了下咕咕叫的肚子,心说您不饿我饿,但这话陈晨只敢在心里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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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珊决定晚上去参加逐光的宴会。
她让曲艺查了一下,逐光今晚的宴会会有很多艺术界的大佬出席。
她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为了显得庄重,夏珊选了一件果绿色国风旗袍,外搭米色长款风衣。
曲艺赞叹:“夏珊姐,你这绝对国风天花板,真的太美了。谁这辈子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的福气。”
夏珊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人怕是不会有了,她年少时想嫁的人已经被她弄丢了。
脑子里却不自觉晃过秦时的脸。
岁月没在秦时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秦时和高中那会一样,只一眼还是会让她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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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漫开车把两人送去了宴会所在的酒店。
酒店附近不好停车,苏漫去旁边商场逛逛等他们结束。
酒店门外停满了豪车。
几个保安在维持秩序。
两人走到门口,被保安拦住,才知道今晚宴会要凭邀请函才能入内。
可胡经理没给他们邀请函。
“夏珊姐,怎么办?”
夏珊想起胡南川助理给她的名片,她犹豫一下给胡南川助理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夏珊说了情况,助理让她们等在那里。
五分钟之后,胡南川亲自出来接她们。
却正巧碰见前来的老艺术家尹老,夏珊知道他,尹老是国内知名油画家,年轻时也曾留学佛美。
说起来,她和尹老也算校友。
胡南川同尹老寒暄一阵,又像尹老引荐了夏珊。
“尹老,这是夏珊,也是佛美毕业的,刚回国,”胡南川说着手很自然地搭了一下夏珊肩膀,笑着又说,“以后还请尹老多指教。”
夏珊不自在地往旁边一闪,胡南川的手已经不动声色拿开。
夏珊尴尬道:“您好,尹老,很荣幸见到您,以后有机会请多指教。”
尹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客气了,互相指教。”
胡南川招呼尹老往里走,示意夏珊和曲艺跟着进来。
夏珊拂了下胡南川的手刚搭过的地方,犹豫一瞬带着曲艺跟了进去。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秦时正好将刚刚那一幕收入眼底。
陈晨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但是她没认出夏珊。
“那不是胡经理吗?他今天的女伴看起来很年轻。”
陈晨说完看向秦时,发现他们秦总的脸比这浓稠的夜色还黑。
秦时没回答,快步走了过去。
保安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秦时已经黑着脸进了门。
陈晨激灵一下反应过来,快步跟了进去。
大堂内,曲艺看着走在前面的胡南川,扯了下夏珊小声说:“这个胡经理手不老实,今晚你要格外小心。”
“我知道了。”
宴会大厅设在一楼大堂东侧。
两人跟着胡南川进了宴会厅。
秦时停下脚步,盯着走进宴会厅的背影,眸底似淬了冰,他对跟上来的陈晨道:“去查一下今天上午胡南川见过什么人,他们什么关系。”
陈晨懵了一瞬,随即道:“知道了。”
“还有,你上去告诉乔小姐,晚上我不能和她吃饭了,我母亲那边我会解释。”
“啊?”陈晨为难出声,心说这人家乔小姐都到了,您不带这么放鸽子的吧?
可还没等陈晨说什么,秦时已经快步进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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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跟着胡南川一直走到宴会厅最里面。
这个宴会厅规格很大,最里面还有个侧门,通向外面的一个小花园。
此刻,花园里也聚集了不少人,服务生忙碌地来回出入。
胡南川引着他们在最里面桌前停下。
桌前已经坐了五个中年男人,看上去都气度非凡。
有两人夏珊认识,一位是国内知名画家,也是佛美毕业,同尹老一样,上学那会,是她们导师经常在课上提起的人物。
另一位是国内有名的收藏家,前年在威尼斯双年展上有过一面之缘。
胡南川和几人打过招呼,向他们引荐夏珊。
这次胡南川没对她动手动脚,但熟稔亲切的语气足以让人遐想他们的关系。
听说夏珊是佛美毕业,那位收藏家盯着她变得激动:“你是前年威尼斯双展主题馆中那幅《逐光》的作者?”
夏珊惊讶,随即含蓄一笑:“是我。”
她没想到这幅画还会被人记得,那年她意外收到威尼斯双展总策展人邀请,展出过这幅作品。
但在当时那场宏大的视觉盛宴里,《逐光》并没泛起什么浪花。
只不过之后她又有幸受邀参加卡塞尔文献展,使得这幅画有幸被意大利顶级画廊代理,后来被某神秘基金会收藏。
夏珊话落,几人看她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连胡南川也诧异地看向她。
夏珊对胡南川笑了笑,今天上午她给胡南川的作品和简历介绍中,没有提及此事。
夏珊又和其余几人打过招呼,她虽然不喜应酬,但也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这种场合这些年她经历过不少,应对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胡南川看夏珊的目光深沉了些,亲自拉了椅子让她坐。
夏珊正犹豫着要不要坐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胡经理。”
桌前几人同时唤了声:“秦总,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