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珊惊讶转头,正对上秦时冷若寒霜的眼。
夏珊脑子嗡地一下被冻住,她没想到秦时会来。
脑子里又像过电影一样想到今天在逐光画廊见到他的场景,原来他和胡南川认识。
秦时只和她对视了几秒,便移开视线,很淡地应了声:“嗯。”
胡南川反应过来,受宠若惊地笑着道:“秦总,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
胡南川说着拉了自己的椅子请秦时坐。
秦时没应他,却看了夏珊一眼,随即在胡南川的位置前坐下来。
胡南川刚想示意夏珊往旁边挪一个位置,就见秦时扯了身边的椅子,淡淡开口:“夏小姐,坐。”
夏珊尴尬站在那没动,胡南川反应过来,在夏珊肩头轻按了下道:“不用紧张,秦总让你坐你就坐。”
夏珊只好坐下,她暗瞄秦时一眼,发现他脸色更冷了。
胡南川没看出两人异常,很自然地在夏珊旁边坐下,还招呼曲艺坐在他另一侧。
夏珊垂着头,心跳快得厉害,就像做梦一样。
两人椅子挨得很近,熟悉的薄荷气息丝丝入鼻,提醒夏珊不是在做梦。
十年了,夏珊没想到刚一回国,在同一天就遇到秦时两次,还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几人和秦时攀谈起来,夏珊很快知道逐光幕后的神秘老板居然是秦时。
真是巧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攀谈中,几人都给秦时敬酒。
秦时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却一个也没拒绝,都喝了。
没一会,秦时就喝了不少。
秦时酒量不算好,他沉默地坐在那,脸色微红。
夏珊也喝了几杯,感觉有点上头。
胡南川起身绕到秦时身边,把秦时酒杯满上,要单独再敬秦时一杯。
夏珊本能想劝秦时别喝了,却发现自己没任何立场。
她看着秦时端起酒杯和胡南川碰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胡南川笑着又将秦时酒杯倒满,移到夏珊跟前,想给夏珊的酒杯也倒满。
夏珊挡住了胡南川倾过来的酒瓶,低声道:“抱歉,胡总,我不能再喝了。”
胡南川靠近她低声劝:“以后你回国发展还要仰仗秦总。”
胡南川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夏珊也敬秦时一杯酒。
夏珊犹豫地看了秦时一眼,挪开了抚在酒杯上的手。
胡南川正要往杯里倒酒,秦时忽然伸手压住酒瓶:“不必了,不要给女士劝酒。”
秦时说完朝服务生招了招手:“麻烦拿一杯鲜橙汁给这位女士,不要加冰。”
胡南川拿着酒瓶愣了几秒,桌上几人也都意味深长地看向俩人。
夏珊感激地看了秦时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秦时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餐桌气氛瞬时变得微妙,直到服务生把橙汁端上来才缓和。
秦时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夏珊面前的橙汁,说:“欢迎回国。”
说完,秦时径自干了那杯酒。
夏珊有点尴尬,她硬着头皮啜了几口橙汁,低声说:“谢谢秦总。”
原本缓和的气氛又微妙起来,几人再次诧异看向两人。
最懵的是胡南川,他觉得两人很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很快有人适时开启新话题,缓和了尴尬。
这次聊的不是艺术类话题,是关于投资方面的。
夏珊听不太懂,她隔空看了曲艺一眼,想出去透透气。
正巧曲艺手机响了。
曲艺歉意起身看了夏珊一眼,走向外面小花园接电话。
夏珊也起了身,说想出去透透气。
酒劲上头,夏珊有点头晕,不小心绊到了椅子。
胡南川适时起身,手虚扶了下夏珊后背,言语暧昧:“小心,要是不舒服我陪你一起。”
夏珊挡开胡南川的手,脸色变了变:“不用,我想自己呆会。”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秦时,见秦时没任何表情。
夏珊走出宴会厅,一阵冷风吹来,冲散了几分酒劲。
这会花园里已经没什么人,都进了宴会厅。
夏珊听到前面凉亭处传来曲艺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急忙顺着石径小路走了过去。
曲艺挂了电话回头看见她,着急道:“夏珊姐,我奶奶摔倒了,我现在得赶回去。”
夏珊登时酒了八分,她想到了苏奶奶,她让曲艺赶紧回去。
曲艺却不放心夏珊自己在这。
“夏珊姐,你自己留下我也不放心,不然我们一起走吧。”
夏珊还不想走,刚才他们谈话期间提到了著名画家白一帆。
白一帆在国际绘画界久负盛名,十八岁时凭借一幅《追梦》享誉国际,是唯一被巴黎美院破格录取的华籍学生。
白一帆久居国外,今年年初才回到国内。
胡南川说今晚白一帆会来。
夏珊不想错过结识白一帆的机会。
她安慰曲艺:“不用担心,等宴会结束后苏漫会来接我。”
“那好吧。”曲艺叮嘱她一定要小心胡南川。
夏珊笑笑:“放心,我又不是小女孩。”
“那我可走了。”曲艺道。
“快去吧,奶奶要紧。”
曲艺离开后,夏珊没急着回宴会厅,她想在这透透气。
夏珊才仔细看,这是一处中式凉亭,挨着凉亭是一个假山,假山有水哗哗流出来,平添几分凉意。
夏珊裹了裹身上的风衣,彻底清醒。
心里却一阵酸胀,一会回去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秦时。
一阵风起,身后再次传来曲艺的声音:“秦总。”
夏珊下意识回头,正看见秦时和曲艺站在石径尽头。
曲艺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摆摆手离开。
秦时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夏珊木然地看着走过来的秦时,仿若时光穿梭机倒退回十年前。
那些个难忘的夜晚,黢黑的巷口,少年从黑暗中笑着走向自己。
“这些年,过得好吗?”
夏珊回过神,秦时已经站在她面前,她看着秦时忘了回答。
当初的那个少年已经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她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这好像是今晚秦时第一次郑重的和她对话。
良久,夏珊才道:“还好。你呢?”
秦时看着她没回答,眼底烁着的光明亮晃眼。
半晌,秦时才沉声道:“不好。”
夏珊握住袖口,避开秦时的目光,不知该说什么。
酒香混着薄荷吹散在风里,夏珊头又沉了一些,刚刚散去的酒劲又回来了。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周围只听见树叶沙沙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十年了,终于舍得回来了,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
秦时有点意外,想问夏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却没问出口,而是道:“和他一起回来的?”
“谁?”
夏珊说完反应过来秦时指的是袁明,她说:“我一个人回来的。”
秦时微怔:“那你们?分开了?”
夏珊笑笑,十年过去了,有些事没必要再隐瞒。
“我们没在一起过。”
“什么?”
“我和袁明,并没有在一起。”
秦时诧异看着她,默了两秒激动开口:“那你为什么突然回国?”
秦时说着突然靠过来,夏珊紧张后退一步,脚下的高跟鞋崴了一下,身子一歪被秦时一把拎起,整个人被迫靠上廊柱。
秦时眼中红得骇人:“回答我?”
夏珊心跳加速,想了下说:“就是想回国了。”
秦时又往前靠了靠,语气更激动:“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还有你想回国发展,为什么要找胡南川,当我是死的吗?”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夏珊刚要开口,秦时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舌尖霸道抵开她的齿关霸道的探了进去,酒气混着薄荷气息快速蔓延她的口腔。
夏珊脑袋嗡地一下,大脑瞬间宕机,仿若整个世界都沉寂了。
她整个人都沾染了秦时的味道,还有他发间雪松柑橘的香气。
秦时的吻技并不怎么好,生疏又极具侵略性。
良久,夏珊才反应过来推开秦时,脚下一个不稳,又崴了一下。
她皱了下眉,这次好像崴到脚了。
秦时扶住她,歉疚道:“抱歉,喝得有点多。”
夏珊看着秦时:“秦时。”
她想说她并不知道他是逐光的老板,却没说出口。
秦时脸色变得很冷,他没说话,忽然伸手按住她肩头让她坐在廊椅上。
“秦时。”
夏珊想起身又被秦时按了回去,没等她再说什么,秦时已经蹲下身脱掉了她的高跟鞋,掌心裹住她的脚踝,轻轻揉捏。
一股电流迅速从脚心窜至尾椎,夏珊身子一颤,要缩回脚却被秦时握得更紧。
“别动。”
夏珊僵着身子乖乖没再动,她看着秦时有点恍惚,思绪一下回到高中时那个雨夜,秦时蹲下来帮她擦鞋子上污渍的场景......
以后,他一定很疼爱自己的妻子。
“疼吗?”
夏珊回过神,秦时掌心轻轻揉着她脚踝,温热的触感带起阵阵酥痒,夏珊蜷着脚趾老实回答:“不疼。”
秦时低着头,突然说:“十年了,还记得我吗?”
夏珊沉默了两秒,说:“记得。”
秦时没再说话,紧紧握着她的脚踝没动。
夏珊也没动,她盯着秦时的肩背,比上学时宽厚健硕许多。
夏珊突然很羡慕秦时未来的妻子。
良久,秦时为她穿好鞋子起身,从裤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以后想见谁,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和我说,我可能比胡南川好用一些。”
秦时说完,转身离开了。
夏珊握紧手里的名片,看着秦时离开的背影,说:“谢谢。”
秦时脚步顿了一下,说:“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