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里没有其他人。
富冈义勇在寻过几节车厢后,没有犹豫多久便决定从车顶前进。
从车厢内穿过去太慢,视线也被阻挡太多,迟迟没有见到平民的存在,让他心中疑窦像泡泡一样不停上浮,恐怕只有见到灶门炭治郎他们几个,才能解决心中的疑问。
富冈义勇翻身车顶,过快的车速让车顶的风压比预想的还要强,他晃了晃身体才站稳,刚将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束好,便听见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打闹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
他们听上去很有活力,而灶门炭治郎安抚的声音藏在底下,富冈义勇顶着风加快了脚步,在抵达车头时,将头往下探,看见三个少年和灶门祢豆子的身影时,才彻底放下心。
“那个大叔说要让火车停下来,但是剎车被弄坏了,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嘛!”我妻善逸欲哭无泪,宇髓天元给他们扔下了这么大一个难题就走了,谁知道该怎么办、不对,真的有人能处理这个问题吗?
“都说了只要把这个山大王的脚弄伤,就算再会跑的动物都跑不了多远!”嘴平伊之助举着刀子跃跃欲试,我妻善逸连忙拦住冲动的伙伴:”不行!就算大家都被送下车了,现在火车速度这么快,绝对会翻车的!!”
“那就是我和山大王一决胜负的时刻!!看是体型巨大的他获胜,还是被吞进肚子里却依然活着的本大爷赢——”
“伊之助,别闹啦。”灶门炭治郎苦笑着喊了声,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没什么力气,嘴平伊之助立刻收了声,有些气恼地瞪向同伴:”本大爷才没有在闹,纹治郎才是,不准乱动!本大爷和山大王打架的时候肯定能顺便保护你这个小弟!”
富冈义勇定睛看去,嘴平伊之助头上的头套不见了,让他第一时间差点认不出人,而灶门炭治郎看上去消耗很大,虽然看上去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身体到处都破破烂烂的,日轮刀也用绷带绑在手上。
以完整程度来说,灶门炭治郎的日轮刀说不定比他本人还要健康。
富冈义勇从车顶翻进车厢内,三人一鬼立刻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富冈义勇犹豫了下,才决定照原计划,向灶门炭治郎借刀。
“义勇先生!”灶门炭治郎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亮,随即担忧地开口:”您没事吧?”
富冈义勇的眉心不明显地皱起来,明明灶门炭治郎的伤势看起来比他严重得多,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富冈义勇再次仔细地检查灶门炭治郎的状态,虽然还有些伤口在渗血,但是呼吸稳定,脸色也很正常,看起来身体并没有异状。
确认暂时不需要过于担心后,富冈义勇省略多馀的话语,随意地应了一声后,像灶门炭治郎伸出手:”刀,借我。”
灶门炭治郎愣了下,很快便用脱力而有些颤抖的手开始拆手上的绷带,我妻善逸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等等,你还要去战斗吗?明明身体都......无论哪里都听上去非常疲惫,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吧?!”
“没有时间了。”富冈义勇尽可能简短地回答,说话会浪费体力,但是不开口会让别人无法理解,事情便无法推进——虽然他常常觉得自己就算开口也很难被理解,所以有时候更是懒得说话,任由别人随意理解。
灶门炭治郎的绷带缠得有些紧,一时间拆不下来,富冈义勇才刚抿起唇,灶门祢豆子便将手搭上自家兄长的手,随即一股火焰燃起,黑色的日轮刀掉落到地上。
灶门祢豆子将几乎要比自己高的日轮刀捡起,递到富冈义勇的手边,富冈义勇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灶门祢豆子罕见地没有开心地眯起眼,而是皱着眉头看着他。
可惜富冈义勇很快便收回手,没有安抚不安的鬼女孩,而是接过对方的日轮刀,然后掏出绷带,快速地在手上缠了和灶门炭治郎差不多的结。
“你......你们......”我妻善逸似乎有话想说,视线在他和灶门炭治郎之间来回梭巡了几次,见他径直要往仍在交战的后方走去,犹豫了一会,仍开口拦住他:”等等,火车的速度太快了!光靠我和伊之助没办法让它安全停下来!”
富冈义勇脚步微顿,风从破了洞的车窗中鑽进来,将所有人的衣角吹得四处翻腾,他看向三位少年的脸,明明在说着担忧自己性命的话,脸上的表情却不是为自己感到害怕的表情,反而是担忧他人......
他来的路上没看见任何平民,结合他们刚才谈话的内容,平民应该在半途便被眼前的少年少女们扔下车,避免他们和鬼的战斗误伤了。
而以他们这些接受过训练的人的实力,正如嘴平伊之助刚才所说,就算灶门炭治郎完全不能动弹,他们也有能力在翻复的车厢内保护好对方。
所以少年们只需要完成”停下列车”这个任务就可以了,不需要在乎安全性,更遑论在这个时候开口,留住他的脚步。
那么他们在担心什么......富冈义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有点......怪,但不讨厌,富冈义勇抿起唇:”没事的。”
他知道自己的安慰很薄弱,可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他除了这句话以外,不晓得还能说什么。
我妻善逸还想尖叫些什么,但是富冈义勇已经将视线撇开,把心底冒出的情绪放到一边,用力将车门拉开后,挥刀将车头和车厢间的连结斩断。
“等车头到空旷的地方,把车头完全打翻。”富冈义勇尽可能清楚地说着指令:”没有动力,车子能自己慢慢停下......希望在撞上其他东西之前就能完全停下来。”
“没事的。”富冈义勇又说了一次,不晓得是指列车不会撞上东西,还是在说自己的状态,随后他翻身又爬回车顶,不留给其他人阻拦他的时间,迅速朝车尾战斗的方向前进。
——
炼狱杏寿郎紧紧盯着又重新摆开架势的猗窝座,斟酌着字句:”他的体术很强,血鬼术的能力仍不确定,但是展开攻击时,脚下都会生出雪花的图案。”
说来惭愧,和对方战斗那么久,就算隐约有某种预感,让他好几次躲过上弦之三的杀招,他依旧无法看透对方的血鬼术。
是体术吗?那样凛冽而纯熟的技巧……但炼狱杏寿郎总觉得,那股对武艺的执着与战斗时展现出的意识,不像是靠血鬼术这类外力才能拥有的。
那么是为什么......就算他们从视线死角进攻,对方都能及时挡下?
“他看得到。”锖兔拿着刀从另一个方向站起身,炼狱杏寿郎有些惊讶对方手中的刀是完整的,但是联想到富冈义勇刚才被打飞的位置后,便理解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