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曳对于韩青少的批评没感觉到难过，但也并非完全不痛不痒，总归还是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是气愤还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很不乖。奇怪的是韩青少欺负他的时候他不会这么想，韩青少好像不欺负他了的时候，他竟然会反复想起韩青少的批评。

他不懂这是自责，是他自己在着急、在批评自己。没办法好好表达好好跟别人相处，他表面毫无感觉，但实际上会默默地自我怀疑。

许曳的体检结果韩青少从不让他知道，许曳一开始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病，可后来经常要打针吃药，他知道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许曳越来越睡不着了，他忽然感觉胃很疼。本来还能窝在被子里忍一会儿的，可慢慢地越来越疼，许曳渐渐就撑不住了。

韩青少发现他躲在被子里抖的时候许曳已经满头是汗了。韩青少心里一紧，立刻叫了待命的军医过来，可检查了一通什么也检查不出来，最后根据许曳之前的诊断结果军医判断应该是心理问题引起的非生理性疼痛。

这种疼痛单吃止痛药效果不大，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韩青少不知道许曳为什么突然这样了，听到结果的时候脸色很差，连江野也不敢触他霉头，只安慰说飞机落地就联系给他好好检查一下。

韩青少回到了休息室，许曳的胃疼没好多少，迷迷糊糊的时候被韩青少抱起来塞在了怀里，声音有些粗重:“怎么了……哪里难受你说一说啊……”

这是在天上飞，检查治疗手段都有限，只能等飞机落地。韩青少给他擦额头的汗都觉得心疼。

许曳皱着脸摇了摇头，像是要哭的样子。

韩青少只能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别怕，快到了，很快就没事了……”

许曳捂着肚子的手又覆上来韩青少的一只大手，慢慢地给他揉着。许曳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好像之前在地下一层，有次做完韩青少也是这样给他揉，还说以后生个宝宝……

许曳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眼泪自己就冒出来了。

韩青少抱着他说不出的无力，只能用手指给他擦着，也不管许曳同不同意了凑上去吻了吻。

许曳看着韩青少，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胸口钝钝地也疼了起来，脑袋模糊中嗫嚅道:“是不是没喝粥所以会痛……”

早上没有听话喝粥，许曳莫名其妙耿耿于怀。

韩青少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想，但怕他是表达不清楚就顺着问:“现在想喝吗？饿了吗？”

许曳想了想，好像还是不饿，只觉得疼。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和早上一样的肉粥就被端了过来。韩青少还是抱着他，吹温了喂到他嘴边。许曳心里抗拒，掐着手还是张开了嘴。但每咽一下都觉得胃里在翻腾。

韩青少看出了他的不适，把粥放下了，眉头紧蹙:“不想喝为什么要硬喝?”

许曳呆呆地抬起眼睛看着他，脑门又疼出一层细汗，浑身没有力气眼神也迟钝，但下意识呢喃道:“听话喝粥了……”

韩青少沉默地看着他，许曳又要去喝，韩青少把碗推到了一边，脸色有点僵。许曳看着他，收回了手，有点无措的样子。脑袋里想韩青少好像又生气了，可明明他听话喝粥了。

许曳想躲回被子里，但韩青少却直接抱着他一起睡了过去。韩青少看不懂许曳，不知道许曳到底要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疼又为什么哭，在许曳这里他总是身处盲区。

许曳已经想不起来要交换才能抱着睡的事情了，只是呆呆地被韩青少抱着，良久后听到韩青少轻轻的声音:“许曳……怎么才能替你疼。”

许曳一顿，掀起眼睛看了过去，可先过来的是韩青少的一个吻，吻在他潮湿的眼下。

他叹了口气，只把许曳搂得更紧，不留一点空隙地贴着，什么话也不说了。

许曳被韩青少暖暖地抱着，却一直闷闷的，直到飞机降落颠簸，他生病后就一直不善言辞的嘴巴第一次表露出一点争求认可的疑惑:“喝粥了也不算乖吗？”

在韩青少那里，许曳从来都疑惑到底什么样才是他喜欢的样子。

韩青少睁开了眼睛，对许曳这样特别的问题感到意外，后知后觉出了点什么，于是靠过去抵住他的额头:“嗯，很乖，下了飞机奖励你吃烤鱼干好不好?”

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被韩青少夸被他奖励，许曳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但的确知道这样的机会很少见。

“嗯……”许曳觉得自己是该感到开心的，可能他真的感觉到了一点开心吧，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