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曳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韩青少很幼稚地不想松手,还是护士出口提醒他才镇定下来看着许曳被推进去。即使主刀医生是专门请来的名医,即使医生说这个手术并不危险,但他还是一想到医生出于义务告诉他的特殊情况就怔忡不止。
亲手把许曳送进手术室他这是头一次,昨晚他和许曳刚刚吵完一架,直到进手术室前许曳都没有和他说几句话。他拿许曳没办法,自己一个人在心里七上八下,强撑镇定地安抚许曳,捏捏他的手想讨他一句好话也没有。
陈墨赶到的时候手术只进行到一半,他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亲自送许曳进去。趴在隔离门前往里看了一会儿,听到江野和韩青少说话才回过头来,对韩青少完全没有客气:“你要是照顾不好他,就让他跟我住一段时间吧,反正你首席日理万机的……”
韩青少一听就变了脸色,他知道许曳听到了肯定要举双手双脚赞同,心里的急更切了几分,冷硬拒绝:“不必。”
陈墨看他完全不留转圜余地的样子火一下子也上来了:“你什么态度啊!许曳根本就不想和你一起住!这才在你身边多长时间,他身体都出现几次问题了?!说难听点你这就是囚禁!”
韩青少面带不善地看着他:“我和他已经是合法夫妻,同居合情合理。”
韩青少和许曳的关系证明已经覆盖了他和陆瑾的,留存在塔的系统里。只是许曳一直情绪不好,他们还有结婚证没有办完。其实这件事韩青少很容易就能办完,但许曳之前很在意结婚证,韩青少就想带许曳亲自去拍结婚照,让他亲手拿到那个红本本。
陈墨被韩青少公事公办的口吻气得不轻,“那也不是你限制他人身自由的理由!”
“不服可以去告我。”韩青少不想再和陈墨纠缠,投过去的眼神更加冰冷,口气愈发不善。他极少这样对别人不客气,现在倒像个小孩儿一样跟陈墨争许曳。
韩青少本想让人以擅闯哨向区的名义把陈墨带走,但随后想到万一惹了陈墨许曳估计会跟他气个没完,只能压下心火,只是冷淡地走远了一点。
陪同过来的江野拉住了陈墨,“你少说两句,他心里也不好受……”
陈墨一把撇开他的胳膊,“果然是好兄弟……他心里不好受许曳就好受了?你知道许曳吃了多少苦吗?!”
江野被韩青少连坐,陈墨连他也不搭理了。正好他久不过问自己行踪的父亲打来了电话,江野只能皱着眉头去别处接电话了。
韩青少一直算着时间,本来他还能勉强镇定,但陈墨一直在旁边走个不停,韩青少的心越来越乱,眼看时间都要超了,他撑不住跟着也站了起来,去了隔离门前,但又束手无策,难得如此无助。
终于,许曳被推了出来,但麻醉还没过,闭着眼睛很安静地躺着。韩青少立刻围上去,看到许曳的那一刻控制不住地手抖,想去捧捧他的脸又不敢乱动的样子,连医生都看出了他的手足无措。
“韩先生放心,手术很成功。等会儿我会和您详细说明术后护理等事情,只要好好护理,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
韩青少心乱如麻地点头,跟着护士一起进了许曳的特护病房。许曳被安顿好韩青少这才敢摸摸他的手,心终于放下来,抵了抵他的额头,顺势又吻了吻。
等韩青少被医生叫去了,陈墨这才有机会进来陪护。江野进来看了一会儿,走到陈墨身边:“我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一趟。你别乱跑,要去哪都等我回来接你。”
陈墨不看他:“你去哪关我屁事……”
江野随手摸了摸他的脸,“这是中心哨向区,按理说你不能来的。韩青少是为了让许曳见你才让你过来。你别乱跑,这儿全是哨向,惹事了不好办,听到没?”
“你能不能赶紧滚?不劳您操心!我有国际红十字会认定,可以进入哨向区!”陈墨把他的爪子拿开,江野又不厌其烦地伸手过来给他揉了揉腰,“这是中心区,不一样……总之你别老跟韩青少对着干,也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陈墨还是不理他,想去湿个毛巾给许曳擦擦脸,江野顺势把他抱进怀里,“啧……跟你说话怎么不理人呢?”
“你滚!不要脸耍流氓是不是!”陈墨想推开他,虽然许曳还睡着,但他总觉得奇奇怪怪的。毕竟他和江野的事情乱成一团,还没好好跟许曳说过。
江野不管不顾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这才松开他出去。
陈墨去湿了一下毛巾,回来就看到许曳睁着眼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惊喜地大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许曳有点虚弱地笑了笑,“还行……你和江野在一起了?”许曳皱了皱眉。
陈墨一顿,“你刚才都听到了?”
“听到了一点,”许曳毫无掩饰之意,“从他抱你之后。”
陈墨:……
陈墨尴尬地笑笑,又心虚地摆摆手,“没有的事,没在一起……”
许曳更疑惑了,蹙着眉,“没在一起?那你们接吻?”
陈墨更尴尬了,知道许曳就这个性子,也不再扭扭捏捏遮掩了,坐在椅子上,“反正、反正……哎呀反正稀里糊涂滚了几次……我们俩怎么可能在一起?他可是哨兵……”
陈墨低下头,不知道是在对许曳说还是对自己说。
许曳点点头,“他家里不简单,父亲母亲都是政客,像他这样的,估计最后都逃不过联姻。”
这是陈墨第一次了解到江野的家世,一顿,好一会儿没说话。
许曳盯着他,像是知道了什么,看着他很真诚地说:“如果哪天你们需要私奔,我帮你们求求韩青少帮忙。”
陈墨无言以对地看着他,半晌苦笑出声,“说起韩青少,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许曳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看了看陈墨,“陈墨……他知道我怀过孕的事情了……”
陈墨没说话,许曳就了然了,“是你告诉他的?”
“他打电话来说你要做手术,问我你的病史。我以为你早就告诉他了,就跟他说了清宫术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许曳缩回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不想告诉。”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不告诉,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伤心,又或者这个遭遇太可怜,许曳不愿意把这份可怜递到韩青少眼前。
之前地下一层的时候他不时也会故意受伤到韩青少那里讨关心。这是他实在没办法了自愿示弱输给韩青少的。可是他不想叼着一段失去孩子的可怜遭遇到韩青少那里让他心软甚至忏悔。
孩子不是他跟韩青少互相算计博弈的工具。
陈墨见状也没有再细问,只关心道:“你们吵架了吗?”
许曳闷了一会儿,“他很凶……然后又开始道歉。”
陈墨精准捕捉到“他很凶”这三个字,“你不知道,你刚刚做手术的时候我跟他说要带你走,他简直要吃人!看那样子估计想让人把我抓走好让我离你远远的。”
陈墨看许曳一脸苦相,故意逗他,“要不然我想个办法把你偷走,然后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不让韩青少找到!”
许曳果然笑了笑,然后又敛起了嘴角,“不可能的。中央塔都听他的……他不放我走,我不可能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