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心里一阵难受,但还是开口安慰,“别灰心,万一哪天机会就来了呢?总之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跟他硬碰硬,必要时候服服软,别伤到自己。”
许曳点了点头,苦笑道:“可能哪天他觉得这么关着我折磨我也没什么意思了,就放我走了吧……”
韩青少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眼里又黯淡了几分,深吸一口气,还是推开了门。
许曳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是韩青少又把眼睛收了回来,缩进了被子里。
韩青少倒是没冲许曳发作什么,反而看向陈墨:“江野呢?”
陈墨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最近他一想到江野就觉得脑袋疼,“不知道,回家了吧。”
“哦……那估计快被他爸打死了。”韩青少边说边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什么意思?”陈墨脸色一变。
韩青少笑了笑,“你不知道?他爸一直让他赶紧结婚,他却整天跟你厮混在一起,现在估计被他爸关起来了吧,至少也得关几个月半年的……要不要回头我派人送你回去?”
被子里的许曳也不得不抬起头看向陈墨。陈墨顶着两个人的视线,忽然烦躁起来,“关我什么事……关起来就关起来!”
韩青少挑了挑眉,继续看向许曳,温声说:“饿不饿?医生说现在只能吃流食,给你叫碗粥好不好?”
许曳还在担心陈墨,看他眉间舒展不开的样子,转头向韩青少:“你能把江野救出来吗?”
这事本来就是韩青少故意说给陈墨听想把陈墨支开的,没想到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许曳好不容易开口他不敢拒绝,但还是要摆出一副架子来,“这是他们家的家事,我贸然插手不好。”
果然许曳下一秒就收回了视线,不再理他了。韩青少无奈地叹口气,弯腰附在许曳耳边柔声哄道,“那我要是帮忙把他救出来,你有什么奖励给我吗?”
许曳一听就紧张起来,韩青少讨赏无非就是床上那套。他看了一眼借口出去方便的陈墨,半天没说话,就在韩青少要给他叫粥的时候,许曳终于吞吐出声:“可是我伤口还很疼……”
韩青少一愣,“嗯?”
许曳的声音很小,似乎放弃挣扎,“那你必须很轻很轻。”
韩青少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无奈地在心里责备他不知道术后这些天都不能有床事,但禁不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并不明显,为了掩饰反而故作思虑地点点头,“其实……我说的奖励是你好好喝粥。”
韩青少很无辜地看着他,许曳知道自己会错意了,不确定是不是韩青少在捉弄他,但毕竟是自己想歪了,呆了两秒忽然很生气地钻回被子里。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不要再和韩青少说话了,不然就会吃亏。
陈墨很久之后才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陪了许曳一下午,到了晚上的时候韩青少主动提出把他送到江野的临时住处。
“江野临走前跟我说了,要是他有特殊情况赶不回来就把你送他那儿,你去他家等他吧。”说完韩青少已经叫人备车了。
“对了,”韩青少好心提醒,“你最多只能在中心区待一周的时间,一周后必须离开,不然会被强制遣返。”
陈墨答应许曳明天再来,韩青少也不起身相送。许曳看出他俩极不对付,心里偏袒陈墨,陈墨一走对着韩青少也没有什么好声气。
韩青少现在在许曳心里排最后一位,他自我定位很准确。做事讲求效率的韩青少在睡前选择了诱敌法,当着许曳的面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江野打来的。
韩青少看出了许曳探究的目光,却故意什么都不说,算准了许曳的心事,果然在韩青少躺上陪护床的前一秒许曳开了口,“江野去找陈墨了吗?”
韩青少闻言故意说得很麻烦的样子,“这事还真有些棘手……”说着说着就坐上了许曳的宽敞病床。
“他是你的朋友,你不帮帮他吗?”许曳还在为陈墨争取。
韩青少一笑,顺势躺倒,“我出面,他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江野的父母都是黑塔的人,江野一直在韩青少这个中央塔首席身边,迟早得被家里捉回去,不光是因为结婚。韩青少有意在任职期间缓和中央塔与黑塔的关系,江野的父母就是一个切入点。想必现在江野的父母应该是十分不待见他的。
韩青少伸手搂住许曳,“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他俩的。如果是你想让我做的事。”
许曳一愣,转过头正好接住韩青少送过来的吻。自从昨晚吵架后,韩青少一直在示弱示好,他能感觉出来。许曳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想韩青少的心思了,没力气去想韩青少昨晚的话是真的假的,还是有什么目的。反正他一直搞不清楚。
就像他和陈墨说的那样,他相信韩青少总有一天会和之前一样把他推开。这一点,他体会地很彻底。
或许是韩青少这一次很合他意的奖励,许曳让他亲了一会儿,然后赶他走。
“你会压到我伤口的。”许曳背过身找理由。
韩青少想陪睡,奈何许曳不买账,只好摸了摸他的腰又去了陪护床上。
半夜的时候韩青少又摸了过来。许曳之前是故意找理由,他们在联盟军校的时候都经过专业训练,即使是睡眠期间也可以做到控制呼吸频率和心率,保持不动,以免在战场上休息时被敌人发现。所以只要韩青少不想,就不可能压到许曳。
许曳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但没睁眼,任由韩青少把他抱在怀里。
他对陈墨说等哪天韩青少觉得这样纠缠着没意思就把他放了。陈墨却说:“这是放弃抵抗。”
许曳和韩青少都是军人思维,成为哨向就决定了他们从小接触的都是这些。他们的思维中没有“放弃抵抗”四个字。军人的意志要求他们就算在绝境中知道自己毫无翻盘的可能了,也要主动麻痹自己的大脑不要放弃抵抗。
那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连陈墨都在鼓励他韬光养晦、伺机而动,而不是叫他放弃抵抗……
昨晚韩青少滴在他小腹上的眼泪让许曳哭着展开了对韩青少的审判,他怪罪地问韩青少为什么骗他、为什么缺席,他知道自己生病严重时是感受不到情绪的,所以他只会忽视、恐惧韩青少,却不会主动怪罪他。
他一口咬定韩青少不在乎他和孩子,一口咬定韩青少就是在骗他。他给自己筑了个厚厚的壳。他潜意识里不想让自己如此轻易就重蹈覆辙。
夜里,许曳做了噩梦,睡梦中哭出声。韩青少把他抱在怀里亲吻安抚,许曳猝不及防哭醒,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心口突然酸胀起来。他又委屈又像讨厌地把韩青少推开,翻身背对着韩青少蜷缩成一团。
韩青少沉默了好一会儿,但还是凑了上去从后面抱住许曳。
许曳被他拥在身前,细细地吻着后脖颈。韩青少不知道许曳做了什么梦,但是还是开口跟许曳道歉。
“许曳,对不起……”
他叫他的名字,他郑重地跟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