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少后来站在那个地下疏散通道的入口时第一次觉得许曳的演技很好。之前不善于撒谎也不屑于演戏的人,这次为了麻痹自己让自己放松竟然跟自己装了一个月的浓情蜜意。
不起眼的冰箱被挪到了一边,冰箱门上贴了一整面的双人照,围成了一个心形。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照片应该是三人照,是韩青少仅有的三口合照。
他顺着冰箱下面掀开的一面地板一步步下了台阶,一边走一边想这就是许曳逃跑时走过的路。
韩青少知道自己大意了,知道自己这次完全有失水准。他应该一开始就让人把这个地方从上到下翻个底掉,应该让人把每一处都掀开了仔细检查,确保即使在这里许曳也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才对。
但是他放松警惕了。
他找的保镖从十几个变成个位数,最后变成一个人夜间巡逻,所以才让许曳得以算准时间从这个隐秘的地下安全疏散通道跑得无影无踪。
韩青少现在才知道,他的直觉是准的,许曳太乖了,但他以为这就是许曳承诺给他的爱,以为是有了孩子所以他们就处在幸福的中心。可是韩青少没想到,许曳只要孩子。
韩青少顺着那个出口一直往前走,最后到了岛上的码头。确认许曳失踪以后韩青少立刻让人封锁了岛上所有的出入口,但他知道希望渺茫,许曳一定已经跑出去了。
他站在码头边,看着海水不断翻滚。从岛上出去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坐车出岛,但是岛上的班车早上七点才有第一班,而且路边都是监控,韩青少知道他不会选这条路。
那么就只有坐船。从码头出去登岸有三个地方,许曳会走哪个方向?
又一阵风掀起,韩青少眼神冷漠地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这么大的风,船一定很晃,他知道许曳为了藏身一定会跟着岛上每天都要出岛的原住民坐天不亮就出海的渔船。
之前许曳要坐船,韩青少怕他月份小不安全就没有让他坐,答应他月份大了就给他找条船出海玩。但没想到许曳还是没有听他的话。韩青少甚至已经想到了他一个人穿着件不起眼的外套,戴着遮掩的帽子,坐在船上因为太晃而皱着眉反胃。
海浪不断卷上来,韩青少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将那串发过来的账号和密码输了进去,然后登上了许曳的邮箱。
许曳很少交际,身边没有亲人,有的几个朋友也是韩青少熟悉的,所以他从没想过在这些东西上监视许曳。
点进邮箱,韩青少往下划着,找到了刚刚被恢复过来的邮件,就是装修公司和许曳后来来往的那几封。韩青少看着邮件的内容,找到了这个二层小房最完整的结构图,一眼就看到了许曳逃跑的那条地下疏散通道。
这条地下疏散通道连南锣岛住宅管理处的人都不知道。时间过去很久了,地下疏散通道也废弃了,是装修公司的人来量过房子才发现的,又将地下疏散通道给收拾了出来。
韩青少点出邮件,又往下划了划,看到了好几年前许曳用这个邮箱给自己发的几封邮件,良久从鼻子里轻地哼了一声。
他想许曳把那几封和装修公司的邮件删了的时候,怎么没顺手把他们两个之前的邮件也删了。最好删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留。
所以是舍不得还是觉得没必要……
许曳失踪的事情被韩青少封锁了起来,连邢东良都是韩青少从南锣岛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的。还是江野打电话告诉的他。
韩青少知道许曳没有多少可以信赖的人,他很快查完了何更,没有结果后又要去查陈墨。但是陈墨被江野藏得很深,韩青少要去查人怎么也绕不过江野。
“不可能在陈墨这儿,陈墨我一直看着呢,他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知道。”江野当时在阳台上,只下身围了一个浴巾,说话间转头看了卧室一眼,陈墨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眼睛还是红的。
“他最有可能,许曳很可能怕被我找到躲去普通区,那里哨向势力少。”韩青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容商量。
“陈墨没那个能耐!他连出都出不去!”江野的话冲了一点。
“他没必要出去,只要给许曳一个可以落脚的地址就行。”
江野烦躁地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耐着性子道:“陈墨的胆子确实不小,但是就算有这个可能,你指望他能告诉你也是做梦……你先别急,我帮你——”
江野话还没说完,韩青少那边就落话了,“那就审,问到他说为止。”
江野的烟只抽了两口,他听清楚了韩青少的话,手腕一转把烟按在了窗台上,“你他妈的敢——你疯了是不是!醒酒了再找我——”
江野直接把电话挂了,要不是对方是韩青少,他早就找人弄他了。但毕竟是许曳丢了这么大的事,想了半个小时的江野还是给邢东良去了个电话。
邢东良到中央塔韩青少的住处时韩青少正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邢东良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地狼藉或者满地酒瓶,但意料之外的是韩青少穿得整整齐齐,就是领子有点皱,看起来可能没有换衣服。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邢东良走过去开了灯,“要不派军区的人去找,能快点。”
韩青少摇了摇头,“我下命令了,封锁消息。”
邢东良皱了皱眉,“你到底找不找人?”
韩青少抬头,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疲惫,“军区那边动人了,消息就藏不住了。我派可以保密的人去找了,一刻不停地找……”
邢东良这才明白韩青少的话,想开口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但看了看韩青少的样子,最后只是说:“我也让我自己的人给你找,他怀着孕,应该也不容易跑远。”
韩青少轻笑了一下,“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有了孩子他就不会再离开了,就愿意让我一直陪着他了。他走那天我才明白,就是有了孩子他才要跑……”
邢东良哑口无言,只给韩青少点了根烟,然后就出去打电话安排了。他安排好之后又给江野去了个电话。
“他就是个疯子!”江野气得骂道。
邢东良叹了口气,“他看起来没事,估计急得心都掉了半块了……他对许曳什么感情你也清楚。”
江野没话了,之前韩青少怎么费尽周折找到他们冒险进封锁区的,他是最清楚的了。
“行了行了,陈墨这边我查过了,没有他的事。黑塔人脉广,我派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