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东良立刻拦住了他，“用你自己的人，韩青少已经封锁消息了，连军区的人都没敢用。”

江野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他什么身份地位？要是消息漏出去了，肯定有人买许曳的人头。这一人两命，要韩青少把命交代了他都得眼都不眨。”

江野是最能和韩青少感同身受的人，陈墨之前被他爸妈带走不过一天，江野就已经要疯得封城找人了。这下他终于知道韩青少是真的急疯了才给他打的那一通电话，许曳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哪个出事韩青少都得掉半条命。

“行了，我知道了。你看着点他，别人没找着他先疯了……”

江野挂了电话，去卧室换了衣服，然后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陈墨。陈墨还睡着，就是迷迷糊糊一直在说梦话。他凑近听了一嘴，还是骂的自己——“王八蛋……滚去……结你的婚……”

江野弯腰将人搂住亲了亲，然后才出门，离开了这个他专门藏人的地方。

许曳失踪的第九天，邢东良又过来找了韩青少一趟，但带来的依旧不是好消息。那天晚上邢东良离开的时候韩青少看起来还很冷静，但第二天韩青少就高烧烧得连首席处也来不了了。

谁都知道，以许曳的能力，要是真的铁了心想藏起来，就算是韩青少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和韩青少都是联盟军校的优秀毕业生，反侦查能力远超常人。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韩青少才会高烧不退。他清楚地明白，许曳很可能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台市这时候正是雨季，连绵的雨下个不停。许曳从自己的出租房出来，打了把伞，然后往城西的训练馆赶。

从出租房到城西不近，但许曳为了省钱几乎不会打车，都是先走一公里然后去坐公交。他不太敢挤地铁，地铁早晚高峰人太多了，许曳怀孕后谨慎了不少。

好在现在天气慢慢凉了下来，许曳可以每天都穿宽松一点的外套，遮住自己越来越显怀的肚子。训练馆不招收孕期的向导，怕状态不稳定。但好在许曳是射击教练，都是在射击场教学，没有很大的活动量，也能藏得久一点。

他最近也在尝试找别的工作。训练馆挣得多，因为他枪法太好了，所以能者多得。但是许曳还是想找一份更轻松一点、安静一点的。他最近总觉得身子沉得厉害，之前一天不休息也没什么，这段时间就有点累了。

许曳到达训练馆的时候雨还没停，所以今天就是室内教学。今天他的搭档教练还是傅楚。许曳刚进射击馆就皱起了眉，按照排班，今天和他搭档的人应该另有其人，而这已经是这周傅楚和他搭的第四次班了。

“怎么又是你?”许曳走过去拿起签到卡碰了一下感应区，然后就去做例行检查了。

傅楚跟在他后面，“李教今天有事，我来代他一天。”

许曳闻言没再问，只是自言自语念叨“怎么教练这几天都有事”。

傅楚跟在他后面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但还是没忍住露了个笑。

“哎，马上又要产检了吧，到时候还要不要我陪你?”傅楚跟到许曳身边，看他蹲下身检查就弯下腰说。

许曳闻言一顿，看了一圈周围，表情立刻冷了下来，“说了不要在训练馆提这件事。”

傅楚配合他压低声音，“那你身份证还要不要?”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身份证，上面印着许曳的脸，但名字却是周舟。

许曳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了过来，“多少钱?”

傅楚一笑，看了一眼他不怎么明显的肚子，“看在你怀着个小拖油瓶的份上，二百。”

换做平常，傅楚早就捱了许曳毫不客气的一脚了。但这次他价格实在太低，许曳知道他是照顾两人的同窗情面，也就忍了他对宝宝的称呼。

“下训我给你。”许曳例行检查完抬头说。

傅楚摇了摇头，“不用，就二百，你请我吃顿饭吧。”

许曳怀疑地盯着他。傅楚脸长得不错，属于帅气一卦的，但没有戳到许曳的审美，他在许曳那里一直没有记忆点。如果不是那天傅楚来训练馆第一眼先认出了许曳，试探地叫了他一声，许曳甚至都想不起来这个昔日联盟军校的同班同学。

傅楚犹记得当时在联盟军校，哨兵们私下聚一起最常讨论的向导就是许曳。他们都想不出未来谁会是许曳的哨兵。但打死当时的傅楚都不会相信，毕业近七年后，许曳会一个人怀着孩子在一个小地方的训练馆打工。

“你这什么眼神啊，你不会以为我图你的人吧？怎么可能，你还怀着个小拖油瓶，穷得叮当响，老子要找也得去傍个大款向导，我……”

许曳受不了别人这么烦他，直接打断了他，“我知道了。”

傅楚住了嘴，看许曳开始填检查情况表，脸上没什么表情，忍了忍暗骂了一句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也别太难过……虽然我对你没那种意思，但是好歹同学一场是吧，陪你演演孩子父亲做个产检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长相，肯定比这小拖油瓶的亲生父亲帅吧？”

许曳手中的笔一顿，抬起头看着傅楚，似乎真的在仔细对比。傅楚滚了滚喉咙，觉得自己怎么和七年前一样，被许曳看了一眼就他妈莫名地紧张。

谁知道下一秒许曳露出一个很抱歉的眼神，低下头继续填表了。

“草!你这什么表情啊！”傅楚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凌辱，“我长得不好看吗……”

那天晚上，许曳请傅楚吃了顿饭，吃完趁着傅楚不注意就结账走人了。他十分谨慎，保险起见不会让任何不必要的人知道他的住处。

走回家的路上，小雨淅淅沥沥的。许曳打着伞，想起傅楚在饭桌上念叨的——“我就等着看这小拖油瓶生下来长什么样，看看他那个混蛋父亲的基因有没有拖后腿”。

不知道第几次了，许曳又在脑子里想起了韩青少。他跟着傅楚的话想，他和韩青少的宝宝肯定会很漂亮的，在长相这一点上，许曳从来都否定不了韩青少。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今晚没有月亮，他好像比之前更想韩青少了一点。许曳重新低下头，他抬起手摸了摸肚子，灰色外套下的肚子已经不小了，许曳温柔地抚了抚，不知道是在跟孩子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下次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