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孕检的时候韩青少告诉许曳他们的宝宝分化了,是个小哨兵。许曳想起了孕早期韩青少给他打的那几针,知道终于还是发挥了作用。
至于孩子的性别,他们也早就已经知道了,是个男孩儿。韩青少亲自给宝宝取了名字,叫韩安生。
许曳问过韩青少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毕竟他也给宝宝想过名字,还专门去查了书,列了一些出来。按照许曳的逻辑,名字既要有美好的寓意也要不同凡响,所以许曳一头扎进书本里挑了好些生僻字,有些字甚至是他查了书才知道念什么的。
韩青少看过他列名字的那张纸,最后都给否决了,“你想让他学写名字的时候被难哭是不是?”
许曳不乐意了,“自己的名字练练就会了!”
韩青少嘴里没有好话,“万一遗传了你的大部分智商,说不定得学一年。”
许曳知道韩青少在说他笨,他不服气去问韩青少起了什么名字,韩青少就把这个名字告诉他了。许曳当即不同意,“怎么这么简单的名字?你肯定没有好好起。”
韩青少叹了口气,把他找名字的那本书给放了回去,然后给出了一个许曳不想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理由,“俗话说,贱名好养活。书上怎么说的,无心插柳柳成荫,你就省省那份心吧。”
贱名好养活这个说法成功说服了许曳。毕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子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生,最好不要经历什么风浪。
但他不知道韩青少在这个名字里倾注了多大的希望。第一就是要许曳平安生产。怀这个孩子经历了太多变故,韩青少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有时候他做梦都会梦到许曳生产的时候出事,然后惊醒,看看怀里人又心有余悸地靠过去把人抱紧。
除了这个,孩子可能携带二次分化基因的事情也一直是韩青少心里的一块石头。所以他给孩子取名安生,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就行了。
韩青少不得不承认,许曳和孩子就是他最大的软肋,他时常担心哪个地方有漏洞会威胁到许曳的安全,甚至为此变得有点神经质。之前许曳执意要在他下班的时候来接他,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韩青少还是不由自主地要悬着心。
如果许曳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韩青少就会站在窗前皱紧眉头。如果超过十分钟,韩青少就会立刻给警卫打电话。尽管这是在守卫森严的中央塔核心区。
可就是这么谨慎了,韩青少还是没有及时发现许曳的异常。
自从知道孩子分化成了哨兵以后,许曳的睡眠就更差了。韩青少带他去做检查,但是许曳已经是孕晚期了,这个时候睡眠不好是一种正常现象。
他的肚子很大了,晚上翻身都困难,拉扯到腰腹的时候还会疼,所以只能韩青少抱着他侧睡。而且孩子偏偏还在晚上的时候活动最频繁,踢一脚都会把许曳踢醒。至于腰酸背痛、腿抽筋之类的更是家常便饭。
韩青少给他请了专业的按摩医生,能试的方法都试了一遍,可许曳还是只能断断续续地睡几个小时,做噩梦的次数也多了。韩青少问他都梦什么了,许曳只红着眼要哭就是不肯说,看得韩青少心疼。
“预产期就快到了,生完孩子就好了。”韩青少抱着他安慰,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有盼头一点。
直到后来有一次许曳又被吓醒了,韩青少把他搂在怀里亲了亲,许曳忽然扯住他的手委屈地说他不想这么早生。
韩青少完全没想到许曳是这种心理,“为什么?孩子在你肚子里你好受?”
许曳埋在他怀里哭,“我想他一辈子在我肚子里……”
韩青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又无奈又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胡说什么呢。”
许曳当然不是胡说,或许细致入微地照顾自己怀了孕的向导是每一个哨兵的天职,但是这对许曳来说简直有些奢侈。韩青少对他无比纵容,几乎他说什么韩青少都会答应。
他依赖,韩青少就尽量在家里办公。他想要了,韩青少虽然气得念他但还是会收着力气给他弄,往往都是许曳被伺候舒服了,韩青少还要自己去冲澡。虽然韩青少不会主动,但许曳要亲要抱韩青少也都照单全收了。
渐渐地许曳的胃口被喂大了,韩青少觉得是自己亲手给他养出了娇蛮的性子。
有的时候许曳半夜忽然来了兴致说要做甜品,韩青少会先迷蒙着眼睛按住他装听不见,等许曳可怜巴巴地晃了他三回之后韩青少就会跟着下床。虽然脸色不好,但是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许曳的动作和肚子。
许曳每次都做多,韩青少晚上摄入太多热量,白天就会自觉加练几百个俯卧撑。
为了测试韩青少的底线,许曳还会故意对他无理取闹。他会经常在做噩梦之后问韩青少爱不爱他。韩青少说爱,许曳却不信,说韩青少骗他。
韩青少看他哭得喘不上气,眉头皱得很紧,把人搂在怀里拍着背安抚。许曳要他说一百遍我爱你,韩青少真就抱着他说一百零一遍,跟他说多的一遍是赠给他的。
他有时候会趴在韩青少怀里问他会不会离婚,以前韩青少肯定要冷嘲热讽一番。但是许曳八个半月马上预产期要到的时候,韩青少实在是不敢再刺激他。只好对他说:“你说不离就不离。”
许曳大半夜跑去找纸笔要韩青少写保证书,韩青少就一笔一画给他写保证书说不离婚。家里的户口本和结婚证都被许曳自己藏起来了,不放心还要隔两天去检查一遍。
许曳感受到了韩青少对自己几乎无底线的纵容,但是韩青少越是这样许曳就越是害怕。他知道自己马上要生了,韩青少时刻紧张,所以才对他这么予取予求。可是生完孩子之后呢?韩青少还会不会继续对他这么好呢……
许曳不知道自己的不安全感来自于哪儿,或许是韩青少之前说离婚说得太决绝,导致自己现在即使有了保证书还是放心不下。又或者是他一直没有机会去深究的钱鸣,还有钱鸣给那个小男孩取的暧昧不清的名字。
不管怎样,许曳都无法把自己稳稳当当地放在韩青少心里的第一顺位。他总觉得韩青少在自己之外还会有很多选择,自己如今得到的都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许曳这样去怀疑韩青少当然有些过分,所以有时候他会在故意刁难韩青少之后自己先哭出来。韩青少去抱他,他就去咬韩青少。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韩青少已经给了他所有能给的,可是对许曳来说还不够,都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