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和我道歉，我就不说什么了，不道歉，今儿这事就了不了。”

“我给你道歉都不行吗？”宋时雅皮笑肉不笑，有些暗暗的烦躁。

“你们护短和我有个屁关系，我二中邱晓大小也是个人物，可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最后一句邱晓看向宋时雅的身后，也不知道是给谁说的，姜南和她对上视线，突然就想翻个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眼前的林舒还是不动，地上多了两片湿痕，姜南真想拽起她的领口骂上两句，这样子到底是在执着矫情些什么，但她此刻的手连着温心的手，温度顺着传过来，就连心软也跟着传过来了似的，她竟然更多的是不忍。

不忍到一半，手掌里笼着的手指抽离而去，温心半低了身子，由下而上地观察林舒，又拿出几张纸给她轻轻擦拭着。

“草了，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光浪费我时间了，贱不贱啊”邱晓见状又骂了一句，这回是盯着姜南骂的。

“我们不道歉了”

“什么？”邱晓有点震惊，不可置信道。

“我说，我们不道歉了。”姜南把仍留有几分温心余温的手揣进裤子口袋里，又将目光移向邱晓，样子很是不屑，

“她状态不好，道不了歉，你就说怎么办吧。”

“演都不演了是吧，玫瑰，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手下面人就这么蛮横？”

“呵，现在不装不认识我的样子了？”姜南勾着嘴角，有些好笑地冷声道。

“笑话，我什么时候装过？”邱晓切了一声，“我告诉你，玫瑰，虽然说王不见王，但你的人惹了我了，又不给个说法，那这事就没完，后天十二点十二盘山山顶，你带上你的人，我带上我的人，敢不敢？”

“敢？怎么不敢？只要你准时到～”姜南慢悠悠地答话，十分无所谓的样子。

“好！”邱晓重重和了一声，“水水，咱们走，再晚就赶不上买一送一了”

“差点忘了，还有奶茶！老大，走走走”

两人走远了……

姜南回过头，林舒蹲在地上蜷成一团，抖得像筛糠。

“人走了，现在可以说了吗？林舒你到底怎么了？就这点事儿哭什么？”姜南不理解，语气淡淡而又疑惑。

但温心抬起了脸看她，朝着姜南摇了摇头：

“她没哭”

“我没哭”

两道声音是一起出来的，林舒埋在怀里的脸露了出来，苍白如绀。

“是汗”林舒声音沙哑，“我很难受，很……难受”

“为什么？肚子疼吗？”姜南皱了眉头，但林舒依旧轻轻摇头。

“别问了吧，让她缓缓。”宋时雅在旁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钉子手镯，出声道。

“那就找个地方坐下来缓。”姜南说着就想去将林舒拉着站起来，但林舒一仰脸，眼角滑下的眼泪就打在了她虎口上，烫的她眉头猛然一跳。

“我……腿抖的站不起来…”

“坐哪儿不是坐？”宋时雅一摆手，撑着膝盖就坐在了林舒身旁的地上，丝毫不在意自己巴黎世家的喇叭工装裤是否会沾到泥巴。

姜南见状，自然也不觉得怎样，跟着坐在了一边，见温心提着小白裙犹豫，将自己的脚并在一起，

“你坐我脚上”

温心笑了：“好”

姜南的廉价旅游鞋上就这样有了温心的重量。

在荷花池可以坐的台子不远处，一个人坐在地上可能很奇怪，但四个人坐在地上就显得……四个人都不正常。

偶尔路过的人都会投来探究的目光，然后，在姜南的冰冷凝视里又收回去。

宋时雅心血来潮和温心想要几张纸巾，但正犹豫要不要将裙摆系在一起以防滑落到地上沾灰的温心只摇了摇头：

“刚用完了的。”

宋时雅伸出的手空落落地失望地正想缩回去，半包纸就放了上来，姜南淡声道，“用完吧，反正要回去了。”

话说到一半，宋时雅还没来得及笑，纸又被拿回去。哗啦哗啦一阵响，姜南捏着手里的一张纸巾，慢悠悠将剩下的放进宋时雅的手心，

“这下用完吧。”

就两张纸巾了，宋时雅盯着纸巾上的压花细细琢磨，一张放到腿上，另一张慢慢展开，又揉成一团，笨拙的给旁边的林舒擦额上的汗。

林舒的眼睫颤了颤，不敢偏头看宋时雅，只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身子抖得还是厉害：

“对…对不起”

“给我说的？”宋时雅手上的动作不停，声音里有种微不可察的温柔。

“对不起”林舒又说了一句，宋时雅顿了一下，擦了她浸湿的鬓角，收回手。

沾了液体泛黄的纸巾在手里转来转去，宋时雅沉着脸说：

“深呼吸吧，吸一口不能再吸的气，然后缓缓呼出去。”

林舒不说话，但宋时雅听到了长长的一个吸气声，她嘴角微微扬起来：

“我妈走了后，我也不能听别人讲她。一听就抖个不停，就像有病一样。我家那老头子让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偏不去，我知道的，我没病，只不过是我妈在我身体里埋了个钩子，一提起来就鲜血淋漓的，疼啊，疼的要命，你说说，都这么疼了，怎么能不抖呢？”

“啪”好大一滴眼泪掉在地上，宋时雅听到了声音，并没去追着看，只分出一只手将腿上的那张纸巾递到林舒面前。

“我不哭，这张留给你擦刚刚没跑干净的眼泪，那些擦干了，你也就不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