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诡异,嘴角逐渐上扬,颧骨处的肌肉抽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露出一张血盆大口来。
苏祢迟疑着开口:“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在跟着我?”
李韬笑着,笑得近乎疯狂,眸子闪烁着怪异的光。
“苏祢,我们是同一类人。”
“所以呢?”苏祢反问。
“太有趣了,实在是有趣。”他极力压着嗓音里的激动,像锁定了猎物一般的兴奋。
女孩从未这么心颤过,连天灵盖都像是冒着凉气:“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意图,但是被你尾随的人不会觉得这很有趣。”
李韬摆着手:“放心,我没有恶意。”
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近,苏祢同意自己是挺傻气,但不至于到蠢的地步。
“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不要再……”苏祢话还没说完,就被紧紧抓住双臂,她动弹不得,脚僵在原地。
“我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真的,你相信我!”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苏祢痛得挣扎起来。
“你放开!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她用力想挣开禁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摆脱男生的绝对压制。
“报警?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吗?”他脸上笑意突然消失,神色阴冷。
没敢再刺激对方,她软了语调:“我愿意,你先放手行吗?”
李韬闻声镇静下来,就在晃神的一瞬间,苏祢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向前跑去。
没想到男生反应极快,扯住了她的书包往后一带,整个人便跌进他的怀间。
“你骗我?”他的语气里已带上了怒意。
苏祢慌了,准备喊救命,但此时没有什么往来的行人,她预感不妙。
还没喊出口,就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力猛然拉开,跌撞着远离背后那片阴霾。她手腕处已经被冻得麻木,此时感受到被人握住的温热。
灵听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目光不善盯着眼前这个陌生人,头也不回:“这人谁啊?”
苏祢傻眼,反应过来时舒了口气:“我们班的李韬。”
灵听看了一圈,像看空气:“没见过。”
仰清也在一旁恶狠狠打量着他,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人,但叫不出名字,握紧拳头准备着,怕对方有什么动作。
灵听睥睨着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家伙,淡淡开口:“还不给我滚。”
李韬被这话里的凌厉慑住,抬腿向远处跑去,转身时笑着看了苏祢一眼。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灵听才放手,问道:“没事吧?”
仰清接着问:“怎么会招惹上了这个怪胎。”
苏祢也是满头雾水:“幸好遇上了你们,我没事。之前被人跟着,我还以为是仰清,没想到是他。”
仰清:“真的冤枉啊。”
灵听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三人就这么并排走着。
鞠仰清一路分析,说个不停,回去要让苏弋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人才肯作罢。
苏祢连忙拒绝,恳求道:“你们千万别告诉阿弋,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秘密,行吗?”
如果苏弋知道才第一天就出了这档子事,回家自治权立马被剥夺。
鞠憨憨这次小脑瓜转得快,顺手勾上苏祢的肩:“欧了,那咱这次就不带你哥玩哈。”
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语调温和:“谢谢你们。”
“光谢没用,封口费可得跟上啊。”仰清弯唇。
“你说,RMB还是刀拉。”她认真问道,这回怕是倾家荡产。
“爷差你这点穷苦小老百姓的money?”这傲得不行的语气就像是上世纪的资本大地主。
“那要怎么个封口法?”少女不解。
灵听却开口:“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说话,我建议你直接解决了这货,小金库我俩五五分,也算是为民除害一回。”
仰清见义勇为完还要被谋财害命,只想哭一它一哭:天也,你错看忠奸枉作天!
“听说你面煮得不错,上几次全给灵听一人占了去,我也要尝尝味儿!”
“欧了,那咱这次不带灵听吃。”苏祢学得有模有样。
灵听眉眼高傲,语气疏懒:“真是没良心的一对豺狼。”
豺狼们互相对视一眼,又笑着别过去看向前方。
一个小时后,两碗热腾腾的海鲜汤面摆在灵听家的饭桌上,苏祢给二人递上木筷,比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两人尝了一口,一个冲她微微颔首,一个用力点着头。
小同学背起书包,高高兴兴回家去。
第二天苏祢在学校的时候,总会时不时看向第一排角落处的那个瘦骨嶙峋的背影,想起昨晚的心惊胆战,还是有些后怕。
一个星期后,她发现李韬的座位空了,桌子上和人一般高的书全都被搬走,一天,两天,好几天都没见到这人。
后来有个说法渐渐在班上传开,李韬查出患有精神疾病,学校认为其不适合继续社会生活,校方予以退学决定。
没人再见过他,他的出现和消失,都未曾在这里留下什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苏祢时不时会想起他最后那一笑,还有说过的话,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或许有一天,苏祢结局就如他一般,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