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窗外一阵一阵的蝉鸣,仰清握着笔的手越来越用力,心烦意乱得紧。
他趴在桌子上,扭朝左边就问:“苏祢,你说那些蝉这么个叫法,它们自己会不会也被吵得头疼。”
“它们叫是为了吸引雌□□配,□□完就死了,换做是你,为了娶老婆你叫不叫?”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鞠仰清似是被哽住了,缓缓说了一句:“我叫还不行嘛。”
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乌鸦嘴,我娶完老婆可不能死!”
止榕听到轻蔑地嗤了一声:“就你这样,叫破嗓子都没有愿意来和你□□的。”
"你大爷!"仰清骂着往后瞪了一眼。
灵听不在,他和苏祢之间只隔着空气,显得空荡荡的,
这个月请的第几次假了?他想想,没数过来。
苏祢觉得这是别人的事,自己不该干涉,更何况对方是灵听,就算存了一丁半点窥探的心,也是不被自己允许的。
所以,她没问过一句。
倒是止榕:“灵听这也太嚣张了些吧。”
鞠仰清嘿嘿笑了两声:“他应该是有别的事吧,你记挂他干嘛呀,管好自己。”嘴上也是丝毫不客气。
止榕没了声。
周一的下午游乐场里人不算太多,日头毒辣得很,灵听就站在树荫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神色淡漠,而路过的总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看上去等了有段时间了,两鬓的短发已经湿了一小簇。
一个矮他半个头的女孩子突然蹦跳到他背后,想吓他一跳,没想到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落。
“诶诶诶,快舔一下,不然掉地上了!”她边说着,边将一只手上的冰淇淋向灵听嘴边递去。
他就着尝了一口后接过。
“其实可以等周末再来的。”江秭枫盯着灵听的脸,不想错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
“周末你不是最忙嘛。”他无所谓状。
她没有再说什么,二人朝着不远处排队的人群走去。
海盗船这里,队伍不算太长,但就是没有一点能遮阳的建筑,三分钟不到身上已经湿了个彻底。
冰淇凌化得越来越快,女孩像是打地鼠一样,这边舔一下,那里舔一口,但还是不敌融化的速度,最终败下阵来,满手都是黏腻,气得撅起了嘴,想和这冰淇凌打一架。
灵听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的那层霜似乎也被这高温烤得化开,只剩温盈的笑意。
“伸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色的手帕。
江秭枫将一只手递过去,嘴里还在忙着啃剩下的甜筒。
灵听不紧不慢地帮她擦干净,像是为同类梳理毛发的猫。
这是女孩第一次来游乐园,高速运行的游戏装置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挑动着人的神经,她看上去兴奋得有些不受控制。
海盗船逐渐攀高,人群的呼声越来越大。
灵听抓着身旁护栏的手越来越紧。
看到旁边这人在最高点处将手完全举过头顶,他已经顾不上阻止,甚至是眼睛都睁不开。
“哇!!活着真好!!!”她用尽全力地去呼吸每一口空气。
因下落而释放的肾上腺素,猛烈张弛的心脏,都是她活着的证据。
二人下船时,一个兴致高涨,一个已然颓萎。
“你没事吧?”江秭枫看着脸色惨白的灵听询问道。
他摆摆手。
游乐园——恐高人的宁古塔。
江秭枫还想把各式各样的过山车玩个遍。
看着她眉间难掩的兴奋,他想着咬咬牙陪到底算了。
但最终牙齿咬碎也没能挺过去。
“不是我不行,只是今天状态不好。”
于是他就找了个气球射击的摊位,等着江秭枫玩尽兴了。
今天游客不多,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扇着把蒲扇,看他有些不耐烦道:“小伙子,不玩你就去别处,别挡着我开张啊。”
“我要是玩了,怕你一天都白干。”灵听语气平淡。
这老板也是个急性子,听不得有人激他:“别的我不管,今天只要你给我开个张,其他的都好说。”
仰清,苏弋他们几个倒不如说是从小一块抱着枪长大的,虽然很久没碰,现在不过是见到老伙计罢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枪,也没问老板规则,就往里填着塑料子弹。
第一枪,没打中。
他偏过头,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
老板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枪改过瞄准,这算不得什么行业秘密。
第二枪,第三枪,等到第一排十个气球全被打破时,老板已经后悔了。
也顾不得什么信用不信用:“可以了可以了,您想要什么随便拿走一样就是,就别浪费剩下的子弹了,您说是不?”老板全程陪着笑脸。
开枪哪里有回头的子弹,除非卡壳。
只是今天灵听确实卡壳了,不想再动弹,就靠在柜台旁边,阖着眼休息。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江秭枫回来,灵听也稍微缓过来些。
“玩得开心吗?”他揉了揉眼睛,问道。
“超级有趣!”她像是一个还没从欢乐的海洋中上岸的孩子。
“还有什么想玩的?”
江秭枫认真想了想还剩下哪些没玩:“旋转木马,你和我一起嘛,一个人在上面转圈圈多傻啊。”
“那走吧。”灵听起身。
她拽住灵听的手臂,又改了主意:“我们今天就先放过旋转木马一马,下次再来,我现在好饿。”
灵听点头答应:“想吃什么?”
“门口都是小吃店,去看看?”
“好。”
临走前,他不忘让江秭枫选个喜欢的玩具。
她选了个巴掌大的小熊猫,说是好拿在手里。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谢谢你灵听。”
她对着小熊猫看了又看,止不住地欣喜。
这种玩具摊上的赠品能精致到哪里去,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从她手里抢了过来:“是让你帮我选,谁说了要送你的。”
江秭枫当他在开玩笑,狠狠给了他一记肘击:“逗我玩是吧!”
灵听佯装忍着痛,揉了揉胸口:“这力气,等你吃饱了还得了。”
“要不等会儿咱试试?”
“走吧,先吃饭。”